第88章 听雨暗锋·菩提秘辛（1/2）

“听雨轩”位于“百草荟”园林深处，是一处临水而建、掩映在翠竹与芭蕉丛中的精致水榭。檐角悬挂铜铃，微风拂过，叮咚作响，与潺潺流水相和，确是个清雅静谧的所在。然而此刻，这清雅之中，却弥漫着无形的机锋与压力。

陈枫抱着星宝，在老蛇头的陪同下，随着引路小厮踏入轩中。萧景琰已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正凭栏而立，望着池中游鱼，背影看似闲适。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仿佛先前竞价时的隐隐交锋从未发生。

“陈掌柜，冒昧相邀，还请勿怪。”萧景琰拱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陈枫怀中的星宝，尤其是在星宝好奇打量四周时，那眉心自然流转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温润灵光上，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随即又礼貌地移开。“这位是令郎？果然聪慧灵秀，气度不凡。”

“萧公子过誉。”陈枫不卑不亢地还礼，将星宝交给身后半步的老蛇头暂时看顾，自己在客位坐下。“犬子年幼顽皮，让公子见笑了。”

侍女奉上香茗，茶汤清亮，异香扑鼻，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萧景琰挥退左右，只留那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垂手侍立在侧。他轻啜一口茶，微笑道：“陈掌柜远道而来，甫一至江陵，便在品鉴会上慧眼识珠，豪掷万金夺得‘灵犀菩提子’，这份眼力与魄力，令人钦佩。不知陈掌柜对药材之道，有何独到见解？”

开场便是试探。陈枫神色不动：“陈某不过是清源县一介寻常药商，略通些药材辨识皮毛，全靠祖辈相传的一点经验与诚信经营，侥幸立足。此次参会，也是抱着学习开眼的目的而来。那‘灵犀菩提子’形质殊异，生机内蕴，陈某觉得或有温养之效，故而一试，谈不上什么见解，更不及萧公子见识广博。”

话语谦逊，却滴水不漏，既未暴露自身底细，也未给对方留下进一步深究的破绽。

萧景琰笑容不变，眼中欣赏之色却浓了一分：“陈掌柜过谦了。清源县‘星宝药材铺’的名头，萧某近来也有所耳闻，能在短短时间内崛起，整顿地方行规，击退不正当竞争，岂是侥幸？听闻陈掌柜不仅擅经营，更精药理，似乎对‘滋养神魂、补益先天’一类的药材，尤为关注？”

果然，对方已经暗中调查过他！陈枫心中凛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慨：“实不相瞒，犬子早产，先天不足，体弱多病，陈某为此遍寻良方，故而对此类药材多留了些心。让萧公子见笑了。”

将关注点引到星宝的病情上，合情合理，也是部分事实。

“舐犊情深，人之常情。”萧景琰点点头，语气真诚了几分，“陈掌柜爱子之心，令人动容。只是……”他话锋一转，似是无意地提到，“这‘灵犀菩提子’虽好，但传说其真正妙用，并非简单的安神定魄。据萧某所知，此物与西南某些古老部族的祭祀传承，甚至前朝一些方士追寻的‘长生秘法’，都有些关联。药效不明，用法成谜，陈掌柜贸然入手，可有把握？”

这话半是提醒，半是进一步试探，更隐隐透露出萧景琰对此物的了解远超常人。

陈枫心中一紧，面上却露出适当的惊讶与思索：“竟有此事？多谢萧公子提点。陈某只觉此物生机纯净，或对小儿有益，倒不知还有这般渊源。看来还需小心求证，谨慎使用。” 他顺势将问题抛回，“听公子此言，似乎对此物来历知之甚详？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萧景琰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萧某也只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不过，世间万物，有其缘法。陈掌柜既能得此物，或许也是缘分使然。” 他不再深谈菩提子，转而问道：“陈掌柜此番来江陵，除参会之外，可还有其他打算？‘星宝’名声渐起，清源县毕竟格局有限，可有兴趣将生意做到州府，乃至更广阔的天地？”

招揽之意，已十分明显。

陈枫沉吟道：“州府繁华，卧虎藏龙，陈某根基尚浅，还需慢慢积累。此番主要是开阔眼界，结交同道。至于将来，若有机会，自当尽力而为。”

既未明确拒绝，也未轻易答应，留有余地。

萧景琰也不强求，笑道：“陈掌柜稳重。州府之地，虽有机遇，亦多风波。萧某在此经营数年，略有些人脉，陈掌柜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或对某些珍奇药材、特殊门路有所需求，不妨来找萧某。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说着，他示意那文士中年人递上一张烫金名帖。

“那就先谢过萧公子美意了。”陈枫接过名帖，扫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名字“萧景琰”和一个位于江陵城中心黄金地段的地址，并无其他头衔，却更显莫测。

又闲谈几句，茶已微凉。萧景琰似乎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方才在厅中，听令郎言此物‘亮亮的，暖暖的’，童言稚语，天真可爱。不知令郎平日，是否对草木气息也格外敏感？”

终于问到了星宝！陈枫心中一凛，神色却自然：“小儿顽皮，对新鲜事物总爱胡乱形容，让萧公子见笑了。他身子弱，平日倒是在药铺待得多些，或许耳濡目染吧。”

“原来如此。”萧景琰微笑颔首，不再多问，起身送客，“今日与陈掌柜一叙，甚是投缘。萧某还有他事，就不多留了。陈掌柜在江陵若遇到什么不便，可随时持帖来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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