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五鬼藏墙(2/2)
那是汪家的标记。
但和他在汪家基地见过的标记略有不同——这个标记的右下角,多了一个小小的“X”。
“胖子,”吴邪的声音有点哑,“帮我个忙。把墙……再开大一点。”
夜幕降临时,吴邪和王胖子已经清理出了一块足够大的洞口。
墙壁里的五具尸体完整地暴露在手电光下。他们确实穿着道袍,但道袍的样式很古怪,不是正统道家的款式,更像是某种民间术士的服装。
王胖子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张韵棠。
几分钟后,视频通话请求响起。
吴邪接通,屏幕里出现张韵棠的脸。她似乎在某个光线很暗的地方,背景是书架和档案柜。
“照片我看了。”张韵棠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尸体状态很奇怪,不像是自然死亡,也不像被砌进墙里。”
“怎么说?”吴邪问。
“自然死亡或谋杀后藏尸,尸体会腐烂,骨骼会散架。但这五具尸体……”张韵棠顿了顿,“他们的身体和砖石‘长’在一起了。你看第二具尸体的手臂,骨头的纹理已经和砖石的纹理融合,这需要极端漫长的岁月,或者……某种特殊的力量。”
吴邪把手电光照向第二具尸体的手臂。确实,小臂的尺骨部分,表面已经呈现出和青砖类似的颗粒状结构,像是矿物化了。
“有没有可能是某种防腐处理?”王胖子凑过来问。
“不像。”张韵棠说,“防腐处理只能保持尸体不腐,不可能让身体和建筑材料融合。这种情况更像是……”
她似乎在翻找什么资料,那边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几秒后,她重新开口:“我在十一仓的旧档案里看到过类似的记录。1953年,十一仓扩建时,在旧仓库地基里发现过一具‘墙中尸’。那具尸体的状态和你们发现的类似,身体部分矿化,嵌在墙里。当时的技术员记录说,那可能是‘风水局’的一部分。”
“风水局?”
“对。”张韵棠说,“旧时一些大型仓库会请风水师布阵,用活人献祭,镇住地气,保证货物不腐,仓库不塌。这种邪术叫‘五鬼运财’,但通常是埋五具尸体在地基四角和中央。埋在墙壁里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吴邪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翰林仓失火,”他说,“是不是也发生在1953年左右?”
视频那边沉默了片刻。
“对。”张韵棠的声音严肃起来,“翰林仓大火是1952年冬天。第二年春天,十一仓扩建,发现了那具墙中尸。时间对得上。”
她顿了顿:“但问题来了——如果这五具尸体是‘五鬼运财’的风水局,那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外仓的墙壁里?外仓是七十年代才建的,时间对不上。”
吴邪看着墙壁深处那个铁盒子,缓缓开口:
“除非……这个风水局不是为外仓布的,是为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通道。”吴邪说,“我怀疑,这面墙后面,就是田有金当年打通的、连接死当区和外仓的通道入口。这五具尸体,是守着通道的‘门神’。”
王胖子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用活人当门神?”
“不是活人。”张韵棠接话,“是‘活葬’。把人封进墙里,让他们在极度痛苦和恐惧中死去,怨气会凝聚成一种特殊的‘场’。这种场可以掩盖通道的气息,也能警告闯入者。”
她顿了顿:“但这也说明,当年布置这个局的人,手段极其残忍。而且……他懂这些邪术。”
吴邪想起了田有金的父亲——田季礼,民国时期的古董商,和张大佛爷有旧交。
那个年代的古董商,多少都懂些风水秘术。如果田有金从他父亲那里学到了这些……
“棠棠姐,”吴邪说,“你能查到田有金父亲田季礼的资料吗?特别是……他有没有学过风水术数。”
“我试试。”张韵棠说,“另外,你们要小心。这种‘活葬’局通常会有反制措施,触碰尸体或墙壁可能会触发机关。”
“明白。”
“还有,”张韵棠的声音柔和了些,“吴邪,你身体怎么样?黑线退了吗?”
吴邪摸了摸颈后:“退到肩胛骨了,但还在。棠棠姐,海女那边……”
“她暂时没事。”张韵棠说,“我和小官轮流看着她。解药还在配,需要几种稀有药材,雨臣已经派人去找了。”
“谢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张韵棠顿了顿,“对了,小官让我问你,需不需要他过去?”
吴邪看了一眼墙壁里的五具尸体,又看了看身边紧张的王胖子,摇头:“暂时不用。让小哥留在十一仓,盯着丁主管和海女。这边我和胖子能应付。”
“好。有事随时联系。”
视频挂断。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手电光在墙壁上晃动,照出那五张扭曲的、与砖石融为一体的脸。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天真,现在怎么办?这墙……还继续挖吗?”
吴邪盯着墙壁深处的铁盒子,眼神坚定:
“挖。不过不是现在。今晚先休息,明天——等李加乐被药方拖住,等薛五放松警惕,我们再动手。”
他把撬下来的砖块重新塞回去,尽量恢复原状。但那个铁盒子的轮廓,已经深深印在了他脑海里。
汪家标记,加上“X”。
田有金,汪家,X计划……
所有的线索,开始交汇。
而钥匙,就在那面墙里。
与此同时,十一仓内。
张韵棠挂断视频,揉了揉眉心。她已经在档案室待了六个小时,面前堆满了泛黄的卷宗。
门被轻轻推开,张起灵端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馄饨,汤色清亮,漂着紫菜和蛋皮,香气扑鼻。
“先吃饭。”他把碗放在桌上。
张韵棠抬头看他,笑了:“真包了?”
“嗯。”张起灵在她对面坐下,“虾仁剁得细细的,掺了荠菜。皮擀得很薄,捏紧了,不会散。”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汇报任务。
张韵棠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送进嘴里。虾仁鲜甜,荠菜清香,汤里果然放了香油,很提味。
“好吃。”她眯起眼睛,“小官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张起灵看着她吃,眼底有很淡的笑意。
“吴邪那边,”他问,“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张韵棠又吃了一个馄饨,“他查到‘五鬼搬运’了,在墙壁里发现了五具尸体,还有一个刻着汪家标记的铁盒子。”
张起灵的眉头微皱:“汪家?”
“但标记不一样,多了个‘X’。”张韵棠放下勺子,“我怀疑,田有金可能和汪家有联系,或者……他从汪家那里学到了什么。”
她翻开手边一本民国时期的档案:
“我查了田有金的父亲田季礼。他确实是古董商,但民国二十七年,也就是1938年,他曾经失踪过三个月。回来后,性格大变,开始痴迷风水邪术。”
张起灵接过档案,扫了一眼。
记录很简略,但有一行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田氏归,携一黑匣,夜有异响,邻人惧之。」
“黑匣?”张起灵抬眼。
“可能就是吴邪看到的铁盒子。”张韵棠说,“如果田有金从他父亲那里继承了这个盒子,又学会了里面的邪术,那他布下‘五鬼搬运’局,就不奇怪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但问题在于……田有金和汪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汪家的手,到底在十一仓伸了多深?”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去查。”
“查什么?”
“查十一仓里,所有和汪家有关的人。”张起灵站起身,“丁主管,薛五,还有……那个X。”
他的眼神很冷,像冬日深潭里的冰。
张韵棠拉住他的手:“小心。”
张起灵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等我回来。”他说。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档案室的阴影里。
张韵棠坐在桌前,看着那碗还剩一半的馄饨,忽然没了胃口。
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十一仓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而在这片灯火的深处,那个代号“X”的人,此刻是否也在看着同样的夜空?
棋局已经到了中盘。
下一步,该怎么走?
张韵棠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坚定。
无论对方下什么棋,她和张起灵,都会接住。
然后,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