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世界树喝醋（2/2）

洛维萨没有反驳。她转过头，继续看天亮。揪裙摆的手不揪了，改成攥着，攥得指节泛白。

“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她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知道。”

“我天没亮就来了。”

“我知道。”

“结果你——”她顿住了，咬了咬嘴唇，把后半句咽回去。她知道那不是格林的错，是维兰瑟自己来的。但“我知道”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就是觉得委屈。

不是生气的委屈，是那种——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但就是不想被理解得这么清楚的委屈。

洛维萨松开了攥着裙摆的手，站起来。

“我该走了。”她说。

格林没有拦她。但他也没有说“好”。

洛维萨站在那里，等了一秒，两秒，三秒。他没说话。她迈出一步，然后手腕被握住了。不紧，但她走不了。

“坐回来。”格林说。

“不坐。”

“洛维。”

她停住了。不是因为他叫她名字——虽然心跳确实快了——是因为他的语气。不是哄，不是命令，是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打算让你就这样走掉”的平静。

洛维萨站了两秒，转过身，但没有坐回去。她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格林靠在石凳上，一只手还握着她手腕，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他仰头看她，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绿发镶了一圈金边。

“说吧，想怎么样才能安慰一下你？”

洛维萨咬着嘴唇。她想说“没什么”，想说“我要走了”，想说很多冠冕堂皇的话。但那些话到嘴边全变成了：“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在她面前叫我？”

格林愣了一下，“谁？维兰瑟？”

“……嗯。”洛维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叫我名字的时候，就……别当着她的面叫。”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算什么要求？太小气了，太幼稚了，太不像世界树了。她张了张嘴想收回，但格林没有给她机会。

他又笑了，不是那种弯一下嘴角的笑，是真的笑出了声，肩膀都在微微震动。洛维萨的脸色渐渐不对劲，她想抽回手腕，但他握得很稳。

“你笑什么！”她低声说，声音又恼又急。

“没什么，”格林收住笑，但眼睛还是弯着的，“就是觉得……世界树好像真的会吃醋了，有点……嗯，惊讶。”

“我没有吃醋！”

“那这是什么？”

“这是——”洛维萨卡住了。她找不到一个比“吃醋”更好听的词。

格林站起来，和她面对面站着，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茶的气息。他比她高了个头，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表情。

他的手从她手腕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洛维萨下意识地想抽开，但他的手指扣在她指缝里，不紧，却刚好让她挣不开。

“洛维。”格林叫她，她没应，但也没动：“看着我。”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格林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让她的心跳慢了下来，让那些乱糟糟的情绪也跟着安静下来。

“以后想来找我，随时都可以来。天没亮也行，半夜也行。不用管有没有别人在。”

“我没——”

“至于叫她的时候不叫你，”格林顿了一下，嘴角又弯了起来，“这个要求，我不保证能做到。”

洛维萨闻言立刻瞪着他，你这算是什么安慰？故意来气我的吗？

“但我可以保证，”他继续说，声音低了一些，“不管叫谁的名字，你都在这里。”

他的手按在她胸口，心脏的位置。掌心温热，隔着衣料传过来，烫得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里，”格林说，“只有一棵小树苗。”

洛维萨的大脑停止了思考一瞬，然后她反应过来，抬手拍掉他的手。“你、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又急又乱，脸颊烧得厉害，“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