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阿公离世（2/2）

小时候，他怕黑，阿公就是这样抱着他，坐在船头看星图；他学划船摔进海里，阿公也是这样抱着他，用旧渔衫擦干他身上的海水；他受了委屈，阿公还是这样抱着他，说小海是男子汉，要护着自己，护着别人。

如今，那个永远护着他的人，走了。

石屋里的哭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沈岫云背过身，用衣袖捂着嘴，肩膀剧烈地颤抖；张叔仰着头，强忍着泪水，可眼角的湿润却怎么也藏不住；闻声赶来的渔户们挤在门口，一个个红着眼圈，有的阿婆忍不住哭出了声，嘴里念叨着老掌柜是好人啊，怎么就这么走了。

阿公在东极岛待了一辈子，护了渔户一辈子。

外籍势力没来时，他带着大家晒盐捕鱼，把东极岛打理得井井有条；外籍势力来了，他教大家躲暗礁、藏物资，陪着林海一起应对外籍势力和虞沧浪。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本事，却用一生的坚守，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和爱戴。

林海抱着阿公，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喉咙沙哑得发不出声音。

他慢慢松开手，小心翼翼地为阿公整理好旧渔衫，将那本《更路簿》从木柜里拿出来，放在阿公的胸口。

蓝布包裹着的簿子，沉甸甸的，不仅是纸页和墨迹，更是阿公一生的心血，是海龙帮的传承，是人心路的指引。

阿公，我会带着《更路簿》，带着你的话，走下去。

林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泪水再次滑落，滴在《更路簿》上，护好渔户，护好舟山的海，绝不辜负你。

张叔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少东家，老掌柜走得安心。他这辈子，最牵挂的就是你，最放不下的就是东极岛的乡亲。以后，我们都跟着你，帮你一起守。

沈岫云也擦干眼泪，递过一块干净的布条：林海，节哀。阿公在天上看着你，你不能倒下，东极岛还需要你，渔户们还需要你。

林海点点头，接过布条，擦干脸上的泪水。

他看着炕上安详的阿公，看着周围悲伤却坚定的渔户们，看着怀里的《更路簿》，心里的悲痛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股沉甸甸的责任。

阿公走了，但他留下的路还在，留下的嘱托还在，留下的人心还在。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室的乡亲，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阿公走了，但东极岛不能倒，海龙帮不能散。以后，我会像阿公一样，护着大家，护着这片海。外籍势力也好，虞沧浪也罢，只要敢来犯，我林海，定不饶他！

渔户们纷纷点头，眼里的悲伤渐渐被坚定取代。

我们跟着少东家！护着东极岛！护着海！为老掌柜讨回公道！

声音在石屋里回荡，穿过窗缝，飘向码头，飘向海面，带着无尽的哀思和不屈的斗志。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阿公的脸上，映着他安详的笑容。

林海将《更路簿》紧紧抱在怀里，那熟悉的触感，像是阿公的手，在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给予他力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阿公庇护的少年，而是东极岛的主心骨，是海龙帮的帮主，是渔户们的希望。

未来的路，会更难，会更险，可他不怕。

因为他的怀里，有阿公的《更路簿》；他的心里，有阿公的嘱托；他的身后，有千千万万信任他、支持他的渔户。

林海望着窗外的海面，阳光洒在海面上，泛着金灿灿的光。

阿公虽然走了，但他的精神，他的教诲，会像这阳光一样，照亮他前行的路，照亮东极岛的未来。

他会带着阿公的期望，带着海龙帮的血性，带着渔户们的信任，在这片多舛的海里，守住人心，守住家园，完成阿公未竟的心愿。

风又起了，带着海的咸香，像是阿公的低语，在耳边回荡：小海，好好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