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野种(2/2)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竟然……缓缓地用手臂支撑着,坐了起来。
虽然面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很微弱。
身上还插着那柄幽蓝短刀,但他确确实实睁开了眼睛。
那双往日里或噙着笑,或温和、或慵懒的眼睛,此刻冰冷锐利,正一眼不眨地盯着状若疯魔的贤王。
贤王瞳孔放大到极致,“你……你没死?!真的没死?!”
卫铮此刻倒显得忠心,迅速上前将老皇帝搀扶起来。
老皇帝瞥了卫铮一眼,原本想将他甩开,不知想到什么任由他搀扶。
他抬手,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朕若死了,如何能看到皇弟这般精彩绝伦的表演?”
老皇帝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弑君,杀侄,构陷储君,私蓄甲兵,勾结西域,活人饲虎……朕的好弟弟,你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我为什么不能做?”贤王盯着老皇帝,笑容无比讽刺:“你可知自己的身世?你,从来都不是先皇子嗣!野种!你就是个野种!我礼贤下士、深得人心,我身上还流淌着父皇与母后的血,这皇位本该是我的!”
这话,老皇帝听了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他似乎早就知道了。
非但不生气,反而慢悠悠地发出一声嗤笑:“那怎么办呢?朕,依然做了这大周几十年的君王。”
短短一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贤王的脸上。将他所有不甘、怨恨、以及自认为能让老皇帝无地自容的身世,击溃得粉身碎骨。
是啊,无论他如何叫嚣,如何贬低对方的血统,事实就是,他才是稳稳坐了数十年江山的皇帝。
文治武功,天下承平。
他只是老了才有些昏聩,这么多年一直将大周治理的很好,很好。
朝臣们不会知道,百姓们更是一无所知,哪怕是知道了,谁又能说什么?
血脉?
正统?
在权力面前,苍白得可笑。
贤王面上扭曲的疯狂逐渐平缓,虽然是笑着的,眼里却只剩下空洞与绝望。
他看着那个即便身负重伤,却依然挺直脊背,眼神冰冷俯视着他的兄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也从未真正赢过他。
他拥有的,只有母后的爱……
不,或许连那份母爱也只是逼迫、期许,若是真的爱他,母后怎么舍得从他年幼就日复一日地逼迫他?
老皇帝不再看他,蹙着眉看向卫铮:“这孽畜,留不得了。”
孽畜……
或许,指的并不仅仅是那只猛虎。
贤王对老皇帝、对太子、对他所有的血脉都是赶尽杀绝的。他自然也不会天真地认为他的‘好皇兄’会留他一命。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猛地炸响!火光冲天,气浪翻滚,碎石、泥土、残肢断臂混合着浓烟和刺鼻的硫磺味,瞬间淹没了那片区域。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来不及躲避的侍卫掀翻在地,惨叫连连。
那棵贤王原本藏身的大树,被炸得拦腰折断,熊熊大火逐渐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