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最后的“凌峰宝藏”与“平凡的伟大”(1/2)
“新凌霄宝殿号”的跃迁光芒在蔚蓝星球的大气层外消散时,林峰正握着那半张泛黄的宝藏图复刻版。图上最后一个标记点没有能量信号标注,没有星图坐标注释,只有凌峰亲手画的一个简单太阳符号,旁边用歪扭的字迹写着“归处”二字。这是他半退休后规划的“寻根之旅”最后一站,苏晴本想同行,却被生命链接学院的学员们缠着要听“林导师与凌峰先祖的故事”,只好约定每天同步消息。
小型登陆舱穿过云层,下方的景象让林峰有些意外——没有想象中的遗迹轮廓,没有秩序之种的能量光晕,只有连绵的绿色田野,蜿蜒的溪流,以及远处山坡上一间冒着袅袅炊烟的木屋。登陆舱降落在田埂旁,脚刚踏上土地,就闻到了泥土混着稻穗的清香,几只长着彩色羽毛的本地飞鸟从头顶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这颗编号为“蓝星-73”的宜居星球,是宇宙航海日志里最不起眼的“普通星球”,没有稀有矿脉,没有古老文明痕迹,连观光飞船都不会特意停靠。
沿着开满野花的小径走到木屋前,林峰发现房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串风干的稻穗,穗子上系着的红绳已经褪色,却依旧整齐。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扑面而来,与记忆中“新希望号”储物舱的味道重叠——那是凌峰当年存放珍贵资料时,特意放置的樟木防潮块。屋内的陈设简单到极致:靠窗摆着一张老旧的摇椅,椅背上搭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外套;墙角立着一个青铜材质的星空投影仪,表面布满铜绿,显然是用废弃零件改造的;最显眼的是书桌,上面摊着一本厚厚的纸质日记,封面用牛皮纸包裹,边角已经磨得起毛。
林峰轻轻坐在摇椅上,椅轴发出“咯吱”的轻响,像是在回应久违的访客。他没有先去碰日记,而是转动了星空投影仪的旋钮——随着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天花板上投射出熟悉的星图,不是蟹状矮星系的天枢星图,也不是七彩母星的坐标图,而是废土时代的夜空,几颗明亮的恒星周围,标注着凌峰当年给它们起的绰号:“铁牛星”“阿花星”“小胖星”,都是他年轻时一起拾荒的伙伴名字。
直到投影仪的光芒渐渐暗下去,林峰才拿起桌上的日记。日记本的纸页已经泛黄发脆,字迹从最初的遒劲有力,逐渐变得歪扭颤抖,能清晰看出岁月的痕迹。他翻开第一页,没有标题,没有引言,只有一句简单的话:“今天终于把稻田种完了,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煮了锅糙米饭,就着腌菜吃,香。”日期标注着,那是凌峰将天枢核心交给星核文明后的第三个标准年——正是全宇宙都在传颂他“赠予文明火种”传奇的时刻。
日记里没有任何关于秩序之种的记录,没有提及当年追找星核原晶的艰险,更没有炫耀送救星核文明的功绩,通篇都是最琐碎的日常:“三月初五,下了场小雨,种的青菜该间苗了,隔壁坡的老黄送了把新镰刀,改天得给他送些腌萝卜”“七月廿三,星空投影仪修好了,能看到‘铁牛星’了,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在哪闯荡,当年欠我的半罐牛肉罐头还没还呢”“九月初九,晒了稻谷,磨了新米,煮了碗粥,想起小时候娘煮的粥,也是这个味道”。
翻到中间几页,有几页纸被水浸湿过,字迹有些模糊。林峰借着窗外的阳光仔细辨认,才看清是凌峰记录的一次“小麻烦”:“稻田里来了群野猪,把秧苗踩坏了一片,本来想装个能量围栏,想想还是挖了道排水沟,野猪倒是没再来了,就是累了两天。”旁边画了个简陋的排水沟草图,旁边打了个对勾。林峰忍不住笑了——当年在碎玉星系,凌峰能用一块废弃水晶制作简易能量屏障抵御熵增余孽,如今面对野猪,却选择用最原始的挖沟方法,不是没有技术,而是不愿用科技惊扰这片土地的安宁。
日记的倒数第二页,字迹已经非常颤抖,墨水也有些晕开:“今天天气好,坐在摇椅上晒了太阳,睡了个午觉,梦到年轻时和铁牛他们捡了块大水晶,高兴得直哭。醒来发现,稻穗都黄了,今年又是好收成。”最后一页没有文字,只有凌峰画的一幅简笔画:一间木屋,一片稻田,一个坐在摇椅上的老人,头顶是投射出的星空,星空中最亮的那颗,标注着“家”字。日期停留在他离世的前一天。
林峰合上日记,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他想起宇宙议会大厦里关于凌峰的雕像——身披能量战甲,手持星核原晶,目光坚定地望向宇宙;想起生命链接学院的教材里,描述凌峰“以一己之力为文明点燃希望”的传奇;想起自己小时候听族老们讲的“凌峰大战熵增巨兽”的故事。可眼前这本日记里的凌峰,不是什么“宇宙救世主”,只是一个会为稻谷丰收高兴、会为野猪踩坏秧苗烦恼、会想念家乡味道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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