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血脉抉择（1/2）

时间，在拳锋与水晶接触的那个点上，仿佛被拉伸成了永恒。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激烈对冲的轰鸣。当朱棣那凝聚了自身意志、三钥之力、兄长牺牲以及整个世界“生”之期望的拳头，真正触及到那块象征着“渊寂”意志碎片的黑色水晶时，发生了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深邃的……湮灭与重构。

接触点迸发出的光芒，并非单一的颜色，而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包含了所有色彩却又归于纯粹白的极致光辉。这光芒并非向外爆发，而是向内、向水晶的核心坍缩！

仿佛一个微型的宇宙奇点在那接触点上诞生！

咔嚓……咔嚓嚓……

细微而密集的、如同亿万琉璃同时碎裂的声响，从水晶内部传来。那坚硬无比、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黑色水晶表面，以拳锋落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之中，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流淌出了那种极致的光辉！

水晶内部，那条微缩的、由纯粹黑暗与冰冷构成的暗色星河，其流转的速度骤然失控，变得狂乱而无序！那些散发着绝望与疯狂的暗色光点，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晶，剧烈地闪烁、膨胀，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不——！！！”

一股充满了惊怒、不甘与怨毒的、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冰冷意志，如同垂死巨神的最后咆哮，猛地从那濒临破碎的水晶核心中爆发出来！这意志不再是之前那种漠然的、高高在上的死寂，而是带上了一种被蝼蚁撼动根基的、最原始的暴戾！

这股意志化作无形的、足以碾碎星辰的精神风暴，狠狠地冲击着近在咫尺的朱棣！试图在他最成功的时刻，将他连同他的灵魂一起，拖入永恒的疯狂与毁灭！

然而，此刻的朱棣，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的状态之中。

他的拳头，仿佛焊在了水晶之上。那极致的光辉通过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这光辉并非纯粹的外来力量，更像是一种催化剂、一种净化之火！

在这光辉的照耀与冲刷下，他体内那原本被驾驭、却依旧潜藏着暴戾与冰冷的深渊血脉，如同被投入了熔炉的矿石，开始了最激烈、最彻底的……淬炼与蜕变！

极致的痛苦再次袭来！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每一个念头，都在被这光辉强行撕裂、解析、重塑！

那源自“深瞳”部族堕落祭祀的、纠缠了他母系血脉无数代的污染与诅咒，在这蕴含着三钥完美平衡与帝王龙气本源的净化之光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哀鸣，开始被剥离、蒸发！

他能“看”到，自己血脉深处，那些代表着“渊寂”侵蚀的、暗沉污浊的黑色与暗蓝色杂质，正在被一点点地逼出、净化！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仿佛回归到汐族诞生之初的、深邃而明亮的蔚蓝色泽，开始从血脉本源中焕发出来！

这是……彻底净化的希望！

只要坚持下去，这困扰了他和母后一族无数年的诅咒，或许真的能在此刻，被彻底根除！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与渴望，不由自主地从他心底升起。摆脱这诅咒，做一个“正常”的人，不再时刻担心失控，不再被视作“污染之源”……这诱惑，太大了！

然而，就在这净化过程进行到最关键、那诅咒的核心似乎即将被触动的刹那——

朱棣的战斗本能与理智，却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被污染的深渊血脉，固然是诅咒，是痛苦的源头。但同样，它也是他能够感知“孔隙”、引导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对抗“渊寂”之力的关键！正是因为拥有这同源而污秽的血脉，他才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将拳头砸在这核心水晶之上！

如果……如果血脉被彻底净化，失去了这与“渊寂”的同源联系，他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清晰地锁定祭坛的弱点？是否还能在后续可能出现的、与“渊寂”本体意志的对抗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随着血脉中污秽杂质的被剥离，那股被他驾驭、用于攻击水晶的、混合了深渊之力的能量，正在迅速减弱！而核心水晶虽然布满了裂痕，其内部那“渊寂”的意志却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在垂死的反扑中，变得更加凝聚、更加疯狂！

此消彼长！

若此刻选择彻底净化，他或许能摆脱诅咒，但很可能……将失去摧毁这祭坛、封闭孔隙的力量！届时，不仅前功尽弃，他们所有人都将死在这里，而“渊寂”的威胁，将再也无人能制！

一边是个人的解脱与新生。

一边是使命的完成与众人的存亡。

这抉择，如同两座巨大的磨盘，狠狠地碾压着朱棣的灵魂！

“净化它！朱棣！这是最好的机会！” 苏澜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带着急切与期盼。在她看来，这无疑是摆脱那可怕诅咒的千载良机！

然而，朱棣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拳下那布满了裂痕、却依旧散发着疯狂与怨毒意志的核心水晶。他能感觉到，水晶的抵抗正在变强，那湮灭的过程似乎遇到了瓶颈。

不够！力量还不够！纯粹的净化之力，似乎无法彻底磨灭这凝聚了万古死寂的意志核心！

需要……更需要那种与之同源、却能为之所用的……毁灭性力量！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无比疯狂、却又似乎是唯一出路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朱棣的脑海！

他不要彻底的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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