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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此人用兵,让老夫想起一个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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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议结束。

冯仁独自留在厅中,窗外的天色又阴了下来,远处隐约有雷声滚动。

“又要下雨了。”他喃喃道。

“冯帅。”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是上官婉儿。她不知何时来了鄯州,一身男装,风尘仆仆。

“你怎么来了?”冯仁转身。

“陛下有密旨。”婉儿上前,将一卷蜡封的绢帛双手呈上。

“另外……武承嗣昨夜在府中‘暴毙’了。”

冯仁拆开密旨,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暴毙?怎么死的?”

“心悸突发,太医署的诊断。”

婉儿低声道,“但狄公派人验过,是鸩毒。

服毒自尽,死前烧毁了大量信件。”

“畏罪自杀。”冯仁将密旨放在烛火上点燃,“倒也干净。长安现在如何?”

“武三思闭门不出,武氏党羽人心惶惶。

陛下已下旨,由狄公暂领中书令,彻查武承嗣余党。

朝局……暂时稳住了。”

“弃车保帅。”冯仁看着绢帛在火焰中蜷曲。

……

婉儿带着复杂的情绪连夜离开鄯州。

冯仁则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地图。

接下来的半个月,战事如他所料,进入了僵持与消耗的阶段。

郭待封严格执行“只守不战”的命令,将鄯州城守得铁桶一般。

吐蕃发动了几次试探性进攻,都被滚木礌石和密集的箭雨击退。

城墙破损处被连夜抢修加固,守军轮番休息,士气不堕。

冯朔率领的八千轻骑则像幽灵般游弋在鄯州以西的广袤原野与河谷。

他们昼伏夜出,神出鬼没。

一支三百人的吐蕃运粮队在湟水河谷遭遇伏击,粮车被焚,护兵死伤殆尽。

两处靠近前线的临时草场在深夜燃起大火,数千匹战马受惊炸营,损失惨重。

更让吐蕃人头疼的是斥候的损失。

派出去的探马,常常一去不回。

偶尔有侥幸逃脱的,带回来的也是“遭遇小股唐军骑兵,人数不详,来去如风”的模糊消息。

器弩悉弄的中军大帐内,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

“赞普,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一名万夫长愤然道,“唐人据城死守,骑兵在外袭扰,我们的粮草损耗巨大,士气也在下跌!

不如集中全力,猛攻鄯州!

只要拿下鄯州,唐人援军就成了孤军!”

另一名较为持重的将领摇头:“鄯州城墙坚固,郭待封是沙场老将,硬攻损失太大。

而且那支在外游荡的唐军骑兵……始终是个威胁。

若我们全力攻城,他们袭我后路,烧我粮草,如何是好?”

器弩悉弄坐在虎皮垫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金刀的刀柄。

“唐人主帅……是谁?”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帐内安静了一瞬。

“目前看来,鄯州主将是郭待封。”有人回答。

“不。”器弩悉弄摇头,“郭待封是守城之将。

那支在外奔袭的骑兵,还有唐人援军抵达后的整个部署……透着一种熟悉的味道。”

他抬起眼,看向帐中一个一直沉默的汉人装束的老者:“李先生,你怎么看?”

那老者姓李,名文昌。

原是陇西大族出身,精通兵法韬略。

因家族卷入朝廷党争遭难,流亡吐蕃,被器弩悉弄收为幕僚。

李文昌捻着稀疏的胡须,缓缓道:“赞普所感不错。

唐军此番应对,守中有攻,袭扰不断。

看似被动,实则将战场主动权悄然握回手中。

尤其是袭粮道、焚草场之举。

深合‘以迁为直,以患为利’之兵家要旨。

此等手笔,非郭待封、秦怀道等惯于正面决胜之将所能为。”

“你是说……唐人另有高人主持?”器弩悉弄眼神一凝。

“恐是如此。”

李文昌点头,“而且……此人用兵,让老夫想起一个人。”

“谁?”

“已故大唐司徒,冯仁。”

帐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冯仁的名字,在吐蕃高层并非秘密。

吐蕃曾在此人手下吃过亏。

后来其“病逝”,吐蕃还曾暗暗松了口气。

“冯仁?”器弩悉弄眉头紧锁,“他不是死了快十年了吗?”

“只是传闻。”李文昌道,“此人智计百出,假死脱身也未可知。

况且,即便不是他本人,也定是其嫡传门生,得了真传。

赞普,若真是冯仁或得其真传者主持,此战……须万分谨慎。”

器弩悉弄沉默良久,霍然起身:“不管他是谁!

吐蕃勇士的弯刀,不会因一个名字而畏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鄯州位置上:“传令!

前军继续佯攻鄯州,牵制郭待封!

中军主力,秘密西移三十里,至野狼谷设伏!

那支唐军骑兵不是喜欢袭扰吗?本王就给他设个套!

放出诱饵,引他们来攻!

在野狼谷,用我们剩余的火药,送他们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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