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出征(2/2)
无舌适时捧起供状,黄绢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人犯口供、证物俱全,高句丽细作已是铁板钉钉。待大军出征,定将贼巢连根拔起!”
他忽然看向冯仁,“你说是吗?”
看我干嘛?我不是答应了……冯仁拱手,“陛下明鉴!”
“好!” 李世民猛地起身,腰间玉珏撞击发出清越声响,“传朕旨意:令冯仁为行军司马,命李积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总领诸军事!程咬金为左武卫大将军,尉迟恭为右武卫大将军,张亮为平壤道行军总管!水陆并进,克期征讨!”
“臣李积领旨!”李积的声音沉稳如磐石,跨步出列,抱拳行礼,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殿中众将,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程咬金、尉迟恭、张亮紧随其后,声如洪钟:“末将领旨!”
“另,”李世民的声音穿透殿宇,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旨幽州都督张俭,率本部兵马及营州都督府兵,为先锋,即刻开拔,直指辽东!命将作大匠阎立德,督造楼船战舰于莱州,水师整备,不得延误!”
一道道命令如同无形的烽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帝国的战争机器。
兵部、户部的官员们脸色潮红,既有大战将临的紧张,更有建功立业的狂热。
粮秣、器械、兵员……庞大的数字开始在无数官吏心中飞速运转,计算着这场即将席卷辽东的飓风所需的一切。
冯仁站在队列中,感受着这股席卷朝堂的狂澜。
行军司马……这个位置至关重要,是连接主帅与中枢的纽带,也是皇帝意志的延伸。
李二将他放在这里,用意昭然若揭——他不仅是随军参谋,更是这场“师出有名”之战的活证人和定海神针。
沈渊那沾血的控诉,大理寺的惨状,以及他冯仁带回来的“口实”,都将通过他这个行军司马,贯穿战争的始终,成为凝聚军心、宣扬正义的旗帜,亦是堵住悠悠众口、震慑潜在反对者的利器。
一月后,长安北门。
大军开拔。
七万人马连成一片,行军除了“哒哒”的马蹄声和鼻声,再无其他。
冯仁扭头看向身后的大军,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肃杀之气。
回过头,冯仁从袖中拿出一柄小小的木剑。
那是李治用御花园老槐树枝削的,剑柄还刻着歪歪扭扭的 二字,在冯仁临行前硬塞给他的。
冯仁跟随的大军大多是骑兵,行军速度并不快,一个时辰就三十多里。
还有埋锅造饭,士兵休息,一日的行程也没多少。
不过程咬金却上来时不时地跟他抱怨,为什么他不能跟张亮一起。
半月后,才到辽东国境。
长安的繁华鼎沸、太极殿的金碧辉煌,早已被甩在身后千里之外。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带着初冬寒意的旷野。
风从塞外卷来,裹挟着沙砾和枯草的碎屑,打在脸上,带着一种粗粝的真实感。
大军在边境预设的营盘外停下。
连绵的营帐如同匍匐的巨兽,覆盖了视野所及的山坡与谷地。
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粪便、汗水和湿皮革混合的浓烈气息,其中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无数兵器、铠甲在长途跋涉后散发出的独特味道。
冯仁本以为古代行军拉撒随意,谁知这些都有严格规定。
一路下来,仗还没打就浑身疲惫。
营帐内,李积坐于帅座,程咬金坐于左手、尉迟恭坐于右手,三人正在规划着进军路线。
冯仁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张俭的四千兵马,八成已经陈兵怀远镇了。”尉迟恭指着沙盘。
李积抿了口茶,盯着沙盘,“怀远镇守军,明面上不过五千。”他放下茶碗,声音沉稳,“但高句丽人素来狡悍,城池坚固。张俭若强攻,纵能拿下,四千兵马怕也要拼光大半。更麻烦的是……”
他的手指在怀远镇周围画了个圈,“此镇扼守要道,后方连接数座大城,五六万百姓聚居。一旦战事胶着,高句丽人只需登高一呼,那些被煽动起来的百姓拿起锄头、菜刀,就成了五六万兵马。张俭这点人马,填进去,怕是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程咬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娘的,那就这么干看着?等他们集结好了,把怀远变成个铁刺猬?依我老程看,还不如一鼓作气拿下怀远!”
“冲?拿什么冲?”尉迟恭冷冷反驳,“怀远城墙高三丈,壕沟深阔,张俭连像样的攻城器械都未必带全。拿人命去填那城墙根吗?老匹夫,你那三板斧砍砍山贼还行,攻城拔寨,靠的是脑子!”
尉迟恭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把程咬金气得不轻,但又无法反驳,只能生着闷气。
“嘿!尉迟老黑,你……”
“够了!”李积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住了两位老将的火气。
他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一直沉默地站在沙盘侧后方的冯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