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一个狠毒的女人(1/2)
师屏画出城后就病倒了,躺在床上发起了高烧,每日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柳师师将她安顿在裘村,花钱雇了个老娭毑照看她。天色昏昏,照亮了篱笆院子,老娭毑刷刷的扫地声连续不断,有一瞬间却被幽微的脚步声打断。
门前的光影晃动了一下,是柳师师提着竹篮进来。她从里头端出几盘热菜给师屏画摆上:“阿画,你不能总是这样啊。”
师屏画没有表情,只一味看着天花板发呆。柳师师叹了口气:“我刚好认识一队番商,最近要从汴京启程去北疆,他们愿意带你。你要是不愿意回魏家,就赶紧走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你还活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师屏画听见这句话,转动了下眼珠。半晌之后,像是想通了什么,挣扎着起身:“不错,我还活着。”
柳师师心中打了个寒噤,她的眼神如此冷漠,充满仇恨,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我还活着,总得为她们讨个公道,他必须死。”
师屏画走进厨房里,抓起把柴刀,柳师师诶呀一声夺下刀子:“你这是干什么?为了甘夫人去找那些贵人拼命?先不说你是个女娘,又不像阿张妈妈那样杀惯了猪的,就算是你真的身强力壮好比猛张飞,你又能怎样?他们周围里三圈外三圈的侍卫,个个拿着刀剑,你还没冲上去,就会被砍成肉泥。”
那老娭毑听见声响也奔过来,一看自己为数不多的刀要被抢了,要跟师屏画拼命。师屏画被她推倒在地,干涸的眼睛里终于落下泪来,她连个矮小敦实的老太婆都干不过,她有什么用?报仇简直痴人说梦!
柳师师给了老娭毑两个铜板安抚她白日遭劫的不幸,搀扶起地上的师屏画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即使你不动手,那些贵人也自有人来处置。我听京城的香客说,齐贵妃暴毙,那不是她欺负你的报应吗?齐贵妃一死,连带齐相也革了职,说他贩卖私盐,说不定还要株连九族。你看你都不用动手,他们就都完蛋了!”
此话仿佛一个惊雷,师屏画从浑浑噩噩中劈醒,抓紧了柳师师的领子:“你说什么?”
柳师师害怕地转动着眼珠子:“齐相被革职了,目前被魏大理软禁在齐府上。秦王殿下也被勒令返回封地,我听香客们说,这是不叫他做太子的意思。”
师屏画松开了柳师师,脑袋里一片混沌,齐府倒台了?她从姚元琛案起就孜孜不倦找寻的幕后黑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倒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忍不住狂笑起来。善恶到头终有时,齐相十八年前为了一己私欲,炮制了通化坊惨案,十八年后,却因为那个被偷偷送走的小女孩,而败露了偷换龙血的事实。
秦王是齐贵妃所出,背后又有齐相撑腰,原本是不二的太子人选。官家怕外戚干政,特意让长公主扶持晋王与之相争,导致东宫悬而未决,两党你死我活。如今一夜之间齐相革职,秦王流放,却是晋王这一系赢了。
登天的富贵化作了泡影,唾手可得的龙椅碾碎了齐家的每一个男女老幼。
她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大哭起来,齐相倒了,却不是因为他造的孽,而是因为他欺骗了官家,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打败她敌人的不能是另一个敌人,甚至是另一个更坏的敌人……难道就只能这样了吗?难道就只能这样了吗?
不,不行。
她要亲手讨回公道!
她没有强壮的身体,但可以挑拨离间,借刀杀人,让这群狗互相咬!
也许,她可以在齐相临死之前,借他的手,给魏承枫致命一击。
师屏画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小院,爬上了马车。
后头柳师师忙不迭地追了出去:“我的娘诶你干什么?”
师屏画道:“带我去齐府。”
无论柳师师怎么劝说,师屏画的心意再难转圜。她拗不过师屏画,只好赶车进城。
离开数日,汴京城里已是人心惶惶,到处可见身披铁甲腰悬利剑的身影徘徊在街头,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好在盘查的关口松进严出,城门令没有太为难她。
齐相家宅在皇建院街北讲堂巷,这里三步一岗,守卫森严,刚看到齐府的檐角就有禁卫拦路不让再进,柳师师只好将车赶到了一旁的巷子里。
师屏画撩起车帘张望,她看齐府偏门有人进去,好像是送东西的女使。
如果能买通看守者就好了……
“咦,那是不是马参军?”柳师师指着前头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说。
师屏画的识人本事没柳师师强,想了一会儿才记得马参军是谁。当初有个恩客爱慕香荷,被她们设计与薛逆斗殴,后来薛逆事了,他也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成为了香荷的归宿,正是这马参军。
如今他换上铠甲、戴上兜鍪,成为了齐府的看守,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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