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梦游惊魂(2/2)
楼顶的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将田蕊的长发吹得凌乱。她攥着三清铃的手微微发抖,铃舌在风中发出细微的震颤。我抬头望向天台边缘,三个女生正踮着脚尖,在月光下跳着诡异的舞蹈。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最诡异的是,她们都闭着眼睛,嘴角却挂着相同的微笑——那笑容弧度完美得不像人类能做出来的。
你看她们的影子!田蕊突然拽住我的胳膊。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本该是三个人的影子,却重叠成了一个。那影子比本体高大许多,长发及腰,裙摆飞扬,分明是个成年女子的轮廓。
我摸出法尺,尺尾的红绳突然绷直,指向天台的水箱。田蕊的阴阳眼泛起银芒:水箱里...有面镜子...
我们蹑手蹑脚地靠近,发现水箱侧面被人凿了个洞,里面塞着面古旧的梳妆镜。镜框上缠绕着藤蔓花纹,与我在通风口找到的连衣裙上的刺绣如出一辙。
我压低声音,用镜子困住生魂,再用衣物作为媒介操控肉体...
话音未落,三个女生突然转向我们。她们依旧闭着眼睛,却精准地朝我们走来。田蕊摇响三清铃,铃声在夜空中回荡,女生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我趁机将法尺插入水箱缝隙,尺身的北斗纹路泛起青光。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映出个穿红裙的女人。她背对着我们梳头,长发垂到腰际。
就是现在!我朝田蕊喊。她将三清铃按在镜面上,镜中女人突然转身,露出张腐烂的脸——正是我们在老宅见过的沈秋棠!
不对...田蕊突然松开手,这是沈学姐...
“沈秋棠早就被我们超度了,别被她骗了。”我有些着急。
镜中女人的面容开始扭曲,最终定格成个陌生女子的模样。她穿着那件红裙,对着镜子梳头的动作与楼下女生如出一辙。
我这才想起连衣裙吊带上的小字:镜中花,水中月,皆是虚妄。原来这邪术是利用镜子吸人精气,那些女生梦游时的动作,都是在模仿镜中人的梳妆。
快把镜子打碎!我朝田蕊喊。她举起三清铃,却发现镜面像水面一样柔软,铃铛直接陷了进去。
镜中女人突然伸手,抓住田蕊的手腕。我挥尺劈向镜框,藤蔓花纹突然活过来,缠住法尺。三个女生同时发出尖叫,朝我们扑来。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三清铃不可能落入镜子,花纹也不可能活过来,但是只要被照到精神就会恍惚,最终陷入施术人的摆布。
千钧一发之际,我扯下田蕊颈间的红绳,系在法尺上。北斗纹路突然亮起,将藤蔓烧成灰烬。镜面应声而碎,三个女生瘫软在地。
镜子碎掉后,我的视野渐渐明亮起来,月光重新洒满天台,我捡起碎镜中的一片,发现背面刻着行小字:以镜为媒,以衣为介,借生人之气,续已死之命。
田蕊突然指着远处:你看!
教学楼顶闪过个红裙身影,正是镜中那个女人。她站在楼顶边缘,对着月光梳头,长发在风中飘扬。我们追过去时,只找到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裙,上面别着枚铜镜碎片。
这案子还没完...我收起红裙,发现裙摆内侧绣着行新字:下一个满月,镜中再见。
“不好,这次的问题有点棘手。”我喃喃道。田蕊反而一脸轻松,“没有伤亡,也没有骨灰死人,哪里不好。”
我懒得理,心中暗自思忖。死人易躲,活人难防,刘瞎子说过,再厉害的灵也只是精神攻击,在精妙的法阵也有阵眼,但是歹毒的人是多变的,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晨光熹微时,我们在天台边缘发现行脚印,一直延伸到隔壁楼的通风口。“这女人应该是从通风口逃走的!”田蕊斩钉截铁的说。
我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镜子是阴阳两界的门,但最危险的,往往是照镜子的人...
“可恶,还是让她给逃了。”田蕊一脸愤怒。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举起手中的红裙晃了晃,“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搭一个显象阵。”
我跟田蕊来到社团活动室的时候,胡猛也从殡仪馆赶回来了,田蕊也被那一堆红色钞票吓到了,看来这趟收获不少。我更在意的是,正好多了一个人手。
我将那件红裙铺在宿舍地板上,七枚铜钱按北斗方位压住裙摆。田蕊举着监视器站在窗边,胡猛蹲在角落摆弄卦盘,突然抬头:辰时,明堂值使,宜破幻。
把监控调出来。我冲抱着电脑的田蕊喊。屏幕里闪过天台的红外影像——那件红裙分明是自己从通风管爬出来的,褶皱起伏的轨迹活像条蜕皮的蛇。
我将三枚镜片摆在红裙的领口、袖口和下摆,正好对应天地人三才位。点燃招魂香在法尺上画符,尺尾红绳突然绷直,指向楼下的玻璃幕墙。整栋教学楼的倒影在夜幕中扭曲,仿佛有无数双手在镜中挥舞。
来了!胡猛卦盘上的铜钱突然立起。红裙无风自动之时,我抄起盐米封住了所有退路,布料应声撕裂的刹那,显示器同时泛起涟漪。
穿红裙的女人从宿舍穿衣镜里浮出半截身子,长发像水草般缠住田蕊脚踝。她梳头的动作与监控录像里一模一样,牛角梳齿间还卡着几根带血的头皮。
我将法尺插入阵眼,三枚镜片突然折射出刺目白光。女人发出猫抓玻璃般的尖叫,红裙在强光中褪成惨白——那根本不是裙子,而是用民国时期的报纸糊成的纸衣!
田蕊趁机摇响三清铃。铃声与玻璃幕墙的共振频率吻合,镜片接连炸裂。纸衣女人似乎被声波震到,腐烂的手指抠着墙壁,似乎通过显示器在于我们对视。
看到此处,我后背一凉,法尺突然脱手,阵法一破,画面全部消失了。
“怎么了。”田蕊、胡猛同时关切的问我。
“不对”我稍显慌乱。这东西不对,显象阵只能回溯,不能逆转时空,也就是说我们只能通过监视器看到当天女人进入女生宿舍的场景,但是刚刚显示器的女人似乎与我对视,不对,这绝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