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皇立极(1/2)
仁寿宫甘露殿内,隋文帝杨坚龙驭上宾的余悲尚未散尽,一种更加凝重、更加诡谲的气氛已如浓雾般弥漫开来。殿中烛火被刻意调暗了几分,映照着素白的帷幔和众人脸上真假难辨的悲戚。龙榻之上,文帝的遗体已被重新整理,覆上明黄锦被,静静安卧,仿佛沉睡。然而,这殿宇的中心,已悄然从逝去的帝王,转向了那个跪在榻前、身披重孝的新主——杨广。
殿内,以左卫率宇文述为首的东宫心腹、部分被“请”来的宗室勋戚、以及面色苍白如纸的柳述、元岩等几位不得不来的老臣,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的腻味、药物的苦涩,以及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杨广跪在御榻最前方,身形微微颤抖,以头触地,发出压抑至极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每一个停顿,每一次肩头的耸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将“孝子”的悲恸与“储君”的克制演绎得淋漓尽致。然而,若有人能窥见他低垂的面容,便会发现,那脸上虽泪痕交错,眼底深处却燃烧着两簇几乎无法按捺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宇文述见时机已到,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这虚伪的寂静。他重重叩首,声音沉痛而洪亮,回荡在殿中:“陛下!龙驭上宾,山河同悲!然,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不可一日无主!太子殿下仁孝圣明,乃先帝嫡子,社稷之本!当此危难之际,臣等泣血恳请殿下,为天下苍生计,为祖宗江山计,即刻灵前即位,承继大统,以安人心,以定国本!”
“臣等恳请太子殿下即皇帝位!” 殿内殿外,东宫一系的官员、内侍、侍卫齐声应和,声浪如同经过排练般整齐划一,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柳述、元岩等老臣伏在地上,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着,嘴唇紧抿,终是在周遭目光的逼视下,从喉咙里挤出含糊的附和声。
杨广适时的抬起头,泪眼婆娑,脸上写满了“不得已”的悲壮,声音沙哑而“虚弱”:“父皇新丧,孤心肝俱裂,恨不能随侍泉下……何以忍心……忍心在这灵前……”他话语哽咽,演技登峰造极。
“殿下!”宇文述再次高呼,语气愈发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死谏”的决绝,“此非殿下一人之事,乃关乎大隋国运!先帝在天之灵,亦必盼殿下早担重任,稳定乾坤!若殿下固辞,致使朝纲紊乱,奸佞滋生,臣等万死难赎其咎!请殿下以江山为重!” 这番话,已将“不即位即误国”的罪名隐隐扣下。
“请殿下以江山为重!” 附和之声再起,如同潮水,将任何可能的异议彻底淹没。
杨广“挣扎”片刻,终于“艰难”地闭上双眼,两行“热泪”滚落,仿佛下定了毕生最痛苦的决心。他由左右内侍“搀扶”着,缓缓站起,转身,面向群臣。那一刻,他脸上的悲戚如同潮水般退去,虽仍带着泪痕,但一种睥睨天下的威严与深不见底的阴沉,已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既然……众卿如此……孤……朕……”他微微顿了一下,适应着这个全新的自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便依众卿所请!于先帝灵前,暂摄国政,以尽人子未竟之孝,以承先帝未竟之业!”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宇文述为首,山呼万岁之声震耳欲聋,彻底冲散了殿中最后一丝属于文帝的时代气息。
简单的“灵前即位”仪式仓促完成。没有盛大的卤簿仪仗,没有庄严的庙堂告祭,一切从权,却更显出一种阴谋得逞后的急不可耐与权力交替时的血腥气息。
宇文述立即呈上早已备好的、以文帝口吻拟定的“遗诏”草稿(自然是袁眇等人炮制),内容无非是褒奖太子仁孝,命其克承大统等套话。杨广“含泪”阅毕,准允,命即刻颁行天下。同时,一连串的命令从这位新皇帝口中迅速下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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