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营中暗查(1/2)
巫蛊之源既明,苏与臣心中已有了清晰的追查方向。那个神秘的“矮瘦老卒”,便是连接幕后黑手与军营惨案的关键节点。必须在对手察觉、切断线索之前,将其揪出。然而,军营浩大,人员庞杂,不下数万之众,且对方显然精于伪装藏匿,若公然搜捕,无异于大海捞针,不仅徒劳无功,更极易打草惊蛇,令其隐匿更深或铤而走险。深思之下,唯有暗查,方是上策。
苏与臣并未大张旗鼓。他凭借晋王授予的监军特权,以“整饬年末军纪、核查各处辎重储备,以备大军越冬”为名,不动声色地调动起自己最核心的力量。苏安亲自挑选了十余名精干机敏、口风极严且熟悉市井江湖之道的亲信,令其换上普通士卒或低阶文吏的陈旧袍服,暗藏利刃短弩,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人员最复杂、流动性最大的辎重营、辅兵营以及民夫杂役聚集区。他们的任务明确而隐秘:不动声色地观察、探听,寻找所有大致符合“身形矮瘦、口音非关中本地、行为举止有异常”特征,特别是近期与烟叶、草药等物有所牵扯的“老卒”或类似身份的底层人员。
与此同时,苏与臣本人则坐镇于中军那座看似寻常、实则戒备森严的军帐内。案头堆满了需要处理的日常文书,但他心思早已飞越纸面。他通过调阅各营呈报的人员名册、物资调配记录,尤其是近期由后方补充至军中的役夫、工匠名录,进行细致的交叉比对。他的目光如同梳篦,重点筛查那些籍贯标注模糊不清、入伍经历存在难以解释的时间空档、或因各种“巧合”被分配到能便利接触各营区人员物资岗位的家伙。任何一丝微小的疑点,都被他朱笔圈出,留待印证。
白日里的营地,与往常并无二致。晨曦中,前军精锐的操练号子声震天动地;工匠区域内,打造器械的叮当声与校验弓弦的嗡鸣交织;后军辎重营地,民夫喊着号子,将堆积如山的粮草军械搬卸入库。一切显得忙碌而有序,仿佛连日来的诡异事件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然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喧嚣之下,一场无声的狩猎已然悄然展开。
苏安与他手下的人,如同鬼魅般混迹于各自负责的区域。他们在炊烟袅袅、热气蒸腾的灶房边,看似帮忙劈柴担水,实则竖起耳朵,听几个火头军一边翻炒大锅菜,一边抱怨近日采买来的柴火湿气太重,其中竟夹杂着些说不清名目的怪草,烧起来味道刺鼻,还有股异香;他们溜达到人声鼎沸、皮革腥膻气冲天的匠作坊外,假意询问修补靴履,听一个老皮匠一边鞣制皮子,一边嘀咕着硝制皮革的药剂似乎被人动过,颜色和气味都有些不对,担心影响了甲胄的坚固;他们甚至蹲在骡马嘶鸣、粪便气味浓重的牲口棚旁,与喂马的马夫闲聊,听其提及营中有个沉默寡言、腿脚不甚利索的老马医,用药手法古怪,但对付牲畜的疑难杂症却颇有效验,只是口音难懂,平日深居简出,鲜与人交流。
线索零碎,真伪难辨,犹如雾里看花。直至午后申时,一名扮作协助文书清点账册的亲信,终于带回了一条颇具价值的信息:辎重营一名负责核对每日粮袋进出数目的小吏,在闲聊中提及,约莫七八天前,曾有个身形矮瘦、满脸褶皱如核桃皮的老兵,持着后军某司仓曹开具的正式条子,来领过一批用于驱赶粮囤虫鼠的劣质烟叶和大量艾草。条子手续齐全,验看无误,但那老卒在领完货后,并未如常直接返回后军交割,反而在辎重营堆放废旧杂物、人迹罕至的区域徘徊盘桓了许久,形迹颇为可疑。小吏当时忙于清点新到的一批粮秣,未及深究,只模糊记得那老兵似乎有一条腿微跛,说话口音带着点荆楚一带的腔调,并非关中音。
“腿微跛……荆楚口音……领取大量烟叶艾草!”苏安闻报,精神顿时一振。这几条特征,与之前的推断高度吻合!他立刻加派人手,对辎重营及与之相邻、管理相对疏松的后军杂物堆放区域,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隐蔽监控。重点留意对象,便是那些腿部有残疾、口音特殊、且日常可能接触烟叶草药的人员。一张无形的监视网,在这片嘈杂区域的角落里悄然撒开。
监控进行到第二日黄昏,夕阳的余晖将营帐的影子拉得老长,目标终于如期而至,出现在了监视者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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