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将作监暗流(1/2)
大兴宫,两仪殿侧殿。
炭火盆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却驱不散弥漫在殿内的凝重气氛。隋文帝杨坚端坐在御榻之上,面色沉静如水,唯有微微叩击紫檀木扶手指节,透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太子杨勇与晋王杨广分立两侧,高颎、杨素等心腹重臣亦屏息凝神。
苏与臣已换上一身干净的浅青色官袍,发梢仍带着水汽。他垂首躬身,言辞清晰而克制地将井下所见——从诡异的血水、水下秘道,到那座刻满诅咒符文的古老石室、堆积的殉葬白骨,以及那凶险的尸虫——一一禀明。他略去了自己与尸虫搏斗的细节,也隐去了对那“大周”碑文的猜测,只将重点放在石室的邪异与其位于太极殿正下方这一骇人听闻的位置上。
最后,他双手呈上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银盒,里面是碑刻碎屑和那只僵死的尸虫。“此乃臣从井下所得之证物,请陛下圣鉴。”
内侍接过银盒,小心翼翼地在杨坚面前的御案上打开。那扭曲的虫尸和带着泥污的石屑,与奢华的大殿格格不入。
杨坚的目光扫过证物,并未停留太久,最终落在苏与臣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压:“苏卿以为,此事是前朝余孽作祟,还是……天象示警?”
这个问题极为刁钻。若答前朝余孽,等于承认新朝根基不稳,暗流涌动;若答天象示警,则可能触及帝王最敏感的“天命”神经。
苏与臣心头一凛,愈发谨慎:“回陛下,臣愚见,井下石室建制古老,绝非近年所建。然其中诅咒之力活跃,血水翻涌,尸虫横行,显是近期有人重新触动或加强了此局。故臣以为,此乃有人借前朝遗留之凶地,行祸乱新朝之实,其心可诛,却非天命,实为‘人祸’。”
他将事件定性为“人祸”,巧妙避开了最敏感的问题。
杨坚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但脸色依旧阴沉。“借古之凶器,毁今之根基……好算计。”他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将作大匠宇文恺,“宇文恺,皇城宫阙,一砖一瓦皆由你将作监负责。这太极殿基址之下,竟有如此凶邪之物,你作何解释?”
宇文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汗如雨下:“陛下息怒!臣……臣罪该万死!龙首原乃陛下钦定之吉地,臣等勘测之时,只注重地势高亢,土质坚实,利于营建,万万不曾想……不想这地下深处竟藏有如此诡秘!是臣失察,臣万死难辞其咎!”
他磕头如捣蒜,言语中充满了恐惧与委屈。将作监的职责主要是地面以上的营造,对于地下数十丈深的隐秘遗迹,在这个缺乏有效勘探手段的时代,确实难以察觉。
杨坚冷哼一声,未置可否,目光又扫过高颎和杨素。高颎沉吟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尽快设法破除邪祟,安定人心。工地已谣言四起,若处理不当,恐延误新都工期,动摇国本。”
杨素则接口,语气带着杀伐之气:“陛下,苏丞所言极是,此乃人祸!需立刻彻查将作监乃至所有知晓宫城布局之人,揪出幕后黑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杨广站在一旁,目光闪烁,忽然开口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牵连可能甚广。苏丞孤身犯险,查明根源,功不可没。眼下破解邪局需倚重苏丞之能,而追查元凶,或可交由有司暗中进行,以免打草惊蛇。”
杨广的话,看似为苏与臣请功,并主张稳妥,实则将破解诅咒这个最危险、最棘手的任务,牢牢压在了苏与臣肩上。若成功,是他举荐有功;若失败或引发更大乱子,苏与臣便是首当其冲的替罪羊。
苏与臣心中明镜似的,却只能躬身道:“臣蒙陛下信重,自当竭尽全力,破解邪局,以安社稷。”
杨坚最终拍板:“准奏。苏与臣,朕命你全权负责平息此事,所需人手物料,可由将作监协同。宇文恺,你戴罪立功,一切听从苏丞调遣,若有差池,两罪并罚!高颎、杨素,暗中查访之事,由你二人负责。此事关乎国运,务必谨慎,不得外传!”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道。
……
离开皇宫,苏与臣与面色灰败的宇文恺同乘一车,前往位于皇城边缘的将作监衙署。
马车内气氛压抑。宇文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长叹了口气:“苏老弟,这次……这次真是多谢你在陛”而非单纯追问他失察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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