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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暗潮汇川 星火复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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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努尔塔的骨灰随幼发拉底河的浑黄波涛,漂向了未知的南方。那枚曾闪烁幽蓝的禁忌铁锭,连同古老的密文泥板与所有实验痕迹,都在广场的净化烈焰中化为了缕缕青烟与焦臭的尘埃。乌尔城塔庙前的空气,似乎因那次公开的“净化”而重新变得“洁净”而凝重。大祭司的权威在肃穆的火焰中得到重申,卢加尔的铁腕在民众的敬畏中获得彰显,《神赐技艺法典》的威严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印在每一个目睹或听闻此事的乌尔人心头。

灰烬可以扫除,气味可以随风飘散,但记忆与思想的涟漪,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其波动虽在表面平息,却在更深、更广的水域悄然扩散,触及意想不到的岸礁。

首先是在神界。 埃里都高阶祭司关于乌尔事件的详细报告,呈递至埃阿与马尔杜克的案前。报告不仅陈述了案件经过与处置结果,更附上了对那块密文泥板的誊抄与初步分析,以及埃里都学者对尼努尔塔私人笔记中某些“异常联想”的摘录。

埃阿的神殿中,智慧之光如水波般流转。他凝视着泥板誊抄文中那些关于“地火之精”、“星尘之屑”、“以血为媒,以念为引”的古老呓语,以及尼努尔塔笔记里将之与“河畔高城”禁忌传说、父亲醉话、乃至某些星辰异常观测联系起来的零碎思绪。他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年轻学者对禁忌的触碰,更是一个系统性问题的缩影。

“马尔杜克王,”在一次核心诸神的小型会议上,埃阿陈述了他的忧虑,“尼努尔塔事件非孤立个案。其根源,在于现有知识体系与人类探求天性之间的固有张力。《神赐技艺法典》划定了边界,但边界本身,会激发对边界之外的好奇,尤其是当一些古老的、未被彻底擦除的‘噪音’偶然泄露时。乌尔的处置固然维护了律法威严,但单纯依靠更严酷的压制与更彻底的销毁,是否能从根本上消除这种好奇?还是说,会迫使它转入更深的暗处,以更扭曲、更危险的形式滋生?”

恩利尔不以为然:“好奇?凡俗的好奇心若指向禁忌,便是毒疮,必须用雷霆与火焰剜除!乌尔做得对!应当通令各城邦,依此例,加强对所有神庙学院、工匠行会乃至民间流言的清查,将任何可能沾染混沌或妄议神律的苗头,扼杀在萌芽之中!唯有绝对的敬畏与服从,方能确保秩序无虞。”

宁胡尔萨格则从大地生灵的情绪角度表达了担忧:“我感知到,乌尔事件后,不仅是乌尔,其他城邦的学者与巧匠群体中,也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压抑与不安。恐惧固然能约束行为,但过度的恐惧也可能窒息创造,甚至积累成暗中的怨愤。大地需要滋养,人心亦需疏导。”

马尔杜克高居王座,目光深远。他看到了埃阿所指的系统性风险,也明白恩利尔所强调的秩序底线,同时理解宁胡尔萨格对“疏导”的关切。金古“种子”的预言,如同幽灵,始终在他神念深处低回。

“恩利尔,加强对禁忌知识传播渠道的监控与打击,确有必要。令风灵与雷霆使者,更密切地巡视各城邦,尤其是那些历史悠久、文献堆积之地,清查可能存在的‘历史遗漏’。”马尔杜克首先肯定了铁腕的必要,“但埃阿所言亦有道理,堵不如疏,需有建设性应对。”

他转向埃阿:“埃阿,由你主导,在埃里都及其他主要学术中心,设立若干特许研究议题。这些议题需明确无害,且能有效疏导学者的精力与好奇,例如:改进灌溉水车效率的力学原理、探索更耐用的建筑粘合剂、系统归纳各类草药的温和药性并编纂标准药典、乃至……在严格界定范围内,研究星体运行规律以制定更精确的农时历法。但要明确,所有研究必须在‘此乃神定秩序之精妙展现’的框架内进行,成果需经神庙审定后方可有限传播。”

这是有限度的开放,是将人类的探索欲望引导至“安全”且“有益”的轨道,同时强化“一切智慧皆源于神”的叙事。

“至于宁胡尔萨格的关切……”马尔杜克略作沉吟,“各城邦祭司在执法的同时,亦应加强对民众的正统教义宣讲与心灵抚慰。可适当鼓励对英雄先王、建城祖先的纪念活动,将民众的集体情感与荣誉感,引导至对城邦与神律的忠诚之上。”

神的决策,依旧是恩威并施,试图在收紧缰绳的同时,提供一些无害的奔跑场地。然而,政策的下达与执行,在人间的复杂现实中,往往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形与反弹。

在人间,乌尔事件的影响正如瘟疫般扩散,但并非以神界所期望的那种“净化”与“警示”的方式。

首先受到冲击的,是各城邦的学者与知识分子群体。乌尔公开火刑的细节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播开来。在埃里都、尼普尔、乌鲁克等地的神庙学院与档案馆中,一种噤若寒蝉的气氛弥漫开来。年轻学者们私下交流时,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与闪烁。公开场合,无人再敢轻易提出超纲的问题,或对现有知识体系表示丝毫质疑。但私下里,对尼努尔塔命运的叹息、对那“幽蓝铁”究竟为何物的隐秘好奇、以及对密文泥板所代表的那种“失落知识”的遐想,如同地下的暗河,在沉默的表象下悄悄流淌。一些人开始更小心地掩藏自己的“异常”兴趣,甚至有人秘密销毁了自己可能“越界”的私人笔记或收藏。恐惧压制了公开的探索,却也催生了更深的、不被察觉的内心疏离与隐秘反抗。

其次,是工匠阶层的反应。乌尔事件后,各地卢加尔与祭司纷纷加强了对工匠行会与原料流通的管控。登记、核查、宣誓仪式变得更加频繁和繁琐。一些传统上用于祭祀器皿或特殊工具、但性质接近尼努尔塔所用原料的矿物,被列入“需严格报备甚至限制使用”的清单。这引起了工匠们的不满与不便。他们依赖代代相传的经验与秘方,突如其来的严苛审查,不仅干扰了生产,更触动了他们视为立身之本的技术自主性。怨言在作坊与市井间滋生,虽然不敢公开对抗,但对神权与王权的“多事”与“不信任”,悄然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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