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祭礼终焉 余烬长歌(2/2)
并非受到直接攻击,而是他透过尚未完全断绝的、与人间“钥匙”点以及自身诅咒遗泽的隐晦联系,感应到了人间发生的剧变——血镜破碎、侵蚀中断、以及那个由他的力量、人类妄为与神力反冲共同催生出的“混沌畸点”的诞生!
“那是……我的血……我的咒……还有……那些可悲造物的……疯狂?”金古的意志瞬间解读出了部分信息,猩红目光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随即化为一种混合了狂怒、嘲弄与一丝……奇异明悟的复杂光芒。
他失去了一处重要的人间支点,这无疑是重创。但那个新生的“畸点”,虽然不受他直接控制,却实实在在是由他的力量参与催生,且蕴含着人类自身的“罪性”与“创造力”。
这一瞬间的分神与力量波动,在法则大网的收拢与埃阿持续不断的解构下,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是现在!永恒封禁!”马尔杜克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双目神光暴射,合拢的双手猛然握拳!
轰——!!!
金色的法则大网骤然收缩到极致,化作一个无比凝实、流淌着亿万秩序符文的金色巨茧,将金古的影铸真形彻底包裹在内!巨茧表面,无数锁链虚影穿梭交织,形成无法逾越的壁垒。同时,马尔杜克引动的、用以修复裂缝的金色神液,也趁势涌入裂缝,与埃阿预先埋设的结构陷阱结合,引发了裂缝内侧更大范围的、有序的法则性塌陷与重塑!
这一次的塌陷,是向内、向下、向着更深处、更稳固的镇压结构进行的!如同一个自愈的伤口,主动清除腐肉,生长出更坚韧的新组织。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弥合!涌出的混沌本源被强行截断、推回!
被金色巨茧封禁在内的金古,发出最后一声不甘到极点的、仿佛能撕裂神魂的怒吼,其影铸真形在茧内疯狂冲撞,命运之牌残片的光芒炽烈到仿佛要自爆,但一切都无法阻止巨茧的凝固与裂缝的弥合。
最终,在一声仿佛从世界根基传来的沉闷闭合声中,那道曾涌出无尽黑暗的封印裂口,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下更加厚重、更加复杂、闪烁着全新秩序符文的镇压岩层,以及那个悬浮在岩层之上、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但恒定镇压金光的金色巨茧。
金古的影铸真形,连同他那破损的命运之牌残片,被永久封禁在了这个由马尔杜克与深渊本源共同构筑的、比原先更加坚固复杂的“永恒静滞之茧”中。他并未被消灭,但其活动、其与外界的联系、其力量的宣泄,被压制到了近乎绝对零度的程度。
深渊的战斗,以诸神的惨胜告终。
马尔杜克与埃阿的神躯光芒都黯淡了许多,显露出巨大的消耗。他们注视着那个金色巨茧与新生的镇压结构,沉默良久。
“他最后的话……”埃阿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与深思,“关于‘种子’……以及人间那个新生的‘畸点’……”
马尔杜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岩层与空间,投向了人间那座伤痕累累的城市。“混沌之性,根植于存在之矛盾。只要世界运转,矛盾不灭,其滋生的土壤便始终存在。金古是其中一种极端而危险的显化。封禁他,是必须。但指望一劳永逸地‘清除’混沌,或许……本身便是虚妄。”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那个‘畸点’……是意外,也是警示。人类,我们的造物,其灵魂中的复杂与潜能,远超我等最初设计时的估算。他们既可成为秩序的基石与信仰之源,亦可能在苦难与迷惘中,自行孕育出连混沌都无法预料的变化……或灾祸。”
“需要处理掉那个‘畸点’吗?”埃阿问。
马尔杜克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此刻强行摧毁,可能引发不可测的连锁反应,且其已与那片土地及残留的人类罪愆情绪深度结合。令宁胡尔萨格以其大地之力,在‘畸点’周围设下最严密的隔离与净化结界,将其禁锢、观察,缓慢净化。同时,令那城市的统治者与祭司,永远封印那个城墙缺口,在其上建立赎罪与警戒之碑,世代相传,铭记此难。”
他的目光转向神庙方向的天空:“恩利尔与宁胡尔萨格,也该回来了。”
三尖之丘已成废墟,能量虹吸彻底断绝。恩利尔带着疲惫与未完全宣泄的战意,化作雷霆回归神界。宁胡尔萨格则在大地深处留下了持续净化“河畔高城”与禁锢“畸点”的神力脉络后,神念也悄然收回。
人间的灾难,随着血镜破碎、邪火熄灭、疯狂退潮,逐渐平息。但留下的创伤触目惊心:城市部分化为焦土,人口再次锐减,神庙蒙受永久性玷污,城墙下多了一个需要永恒警惕的“畸点”,民众心中笼罩着对神明、对自身、对那不可名状邪恶的复杂阴影。
卢加尔在废墟中站了许久,最终下令:修复城市,抚恤伤亡,按神谕封印城墙缺口并建立赎罪碑。他看向神庙顶端的疤痕,又看向大祭司萎靡的身影,心中权力的欲望与对未知的恐惧交织,他知道,一个新的、更加复杂和沉重的统治时代开始了。
大祭司在弟子的搀扶下,望着不再纯净的神庙,老泪纵横。信仰没有崩塌,但无疑蒙上了厚厚的尘埃。他必须重新思考神律、祭司的职责,以及与王室的关系。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曾短暂疯狂或目睹了地狱景象的普通民众,他们将用余生去消化这场噩梦,并将那些关于星辰、深渊、血镜、邪火、还有城墙下“那个东西”的破碎记忆,编织成代代相传的、充满警示与恐惧的神话与禁忌。
一场席卷天地的危机,终于落下帷幕。 神明付出了巨大代价,重新封禁了远古的恶敌,但也意识到了自身造物与秩序设计中潜藏的、难以根除的风险。人间文明从濒临毁灭的边缘被拉回,却已遍体鳞伤,信仰蒙尘,心中埋下了对神魔与自身命运的永恒疑问。而那个由神、魔、人三方力量意外催生的“混沌畸点”,如同一个沉默的、不祥的句点,又像一个充满未知的问号,被深深埋藏在新生警戒碑下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