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逝川流转,神魔弈局(2/2)
他极少公开露面,常年居于泣血谷深处那座被改造得如同魔窟的宫殿中。但他的意志,却通过“深渊议会”和那些被他力量侵蚀、控制的官员与将军,无孔不入地渗透着这个国度。月王朝的律法被修改,祭祀的对象从传统的吠陀诸神转为各种深渊象征与阿修罗邪神;军队的训练充斥着血腥的活祭与痛苦仪式,士兵们被灌输对力量的绝对崇拜与对迦尔纳的恐惧性忠诚;民间则被鼓励告密、猜忌,任何对现状的不满都可能招致“影牙”或更恐怖存在的夜间拜访。
这个国家,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滑向彻底的魔道化。土地变得贫瘠,作物带着不祥的暗色,河流偶尔会泛起血泡,新生儿中出现畸形或天生带有邪异特征的比率大幅增加。它像一块在正法世界上溃烂的黑色疮疤,不断散发着腐败与危险的气息。
迦尔纳的本体,则在宫殿最深处的“归化之厅”中,持续消化着深渊的馈赠。他那由阴影与流动黑金属构成的身躯愈发凝实,紫黑漩涡之眼深处的猩红光芒愈发稳定。他不再需要睡眠,大部分时间都在进行一种冰冷的、吞噬性的冥想,吸收着从月王朝各地汇集而来的负面情绪以及从深渊裂缝中渗透出的原始黑暗能量。他的力量在稳步增长,对深渊意志的理解也愈发深入。但他心中那份对阿周那、对“诛魔之锋”残骸的执念与怨毒,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深渊力量的浇灌下,变得如同万年寒冰般坚固、冰冷、且目标明确。
“找到他……夺回残骸……吞噬……”这是他意识深处唯一的、不断回响的指令。三年来,他派出了无数批探子、魔化生物、甚至通过深渊契约召唤的异界仆从,四处搜寻阿周那的下落与残骸的线索。虽然暂时未果,但他已隐隐将目光投向了北方——那片传说中神灵居住的、被冰雪与神秘笼罩的巍峨山脉。
人间两大宿敌,一个在神圣滋养中沉睡升华,一个在黑暗深渊中蛰伏壮大,形成了诡异而紧张的平衡。
而这平衡之外,更广阔的阎浮提洲格局,也因这场战争及其后续影响,发生了深刻变化。
太阳王朝的复兴与月王朝的魔化,如同两极,吸引着周边诸多王国的站队。一些坚守传统正法、警惕魔患的王国与太阳王朝越走越近,贸易、联姻、军事互助的协议陆续签订,一个以太阳王朝为核心的“正法同盟”雏形初现。另一些则或因历史积怨、或因畏惧月王朝的力量、或因内部已被阿修罗势力渗透,选择观望、摇摆,甚至暗中与月王朝勾连。大陆的局势,从之前相对分散的众多小国林立,逐渐演变为两大阵营隐然对峙、中间地带紧张博弈的局面。
战争虽未再次大规模爆发,但边境摩擦、间谍活动、代理人冲突、信仰争夺却日益频繁。各地的圣仙、苦行者、游方僧中,也出现了关于“末日征兆”、“正法衰微”、“魔星现世”的预言与争论,人心浮动。
这一切,都未曾逃过那些超越凡尘的存在的注视。
吉罗娑山顶,永恒寂静的雪殿之中,额间有新月、颈绕青蛇的毁灭与再生之神湿婆,依旧闭目冥想。但他的座下神牛南迪,却偶尔会抬起巨大的头颅,望向南方,发出低沉而蕴含着警示意味的哞叫。湿婆的第三只眼虽未睁开,但那片意识宇宙中偶尔浮现的他的象征,似乎表明他对那个正以血契连接圣域、于沉睡中蜕变的凡人神子,投下了一丝比尘埃更细微、却真实不虚的“关注”。
宇宙之海上,躺卧于千头蛇王舍沙之上的维护之神毗湿奴,梦境中的波澜似乎比以往更加丰富。他梦见金色的迦楼罗在云层间穿梭,爪下似乎抓着什么闪光之物;梦见乳海再次泛起不寻常的微澜;梦见人间大地上,光与暗的界限愈发分明,而几个模糊的、散发着非凡气息的“点”正在逐渐亮起……他的化身蓝图,似乎又多了几笔隐约的勾勒。
而在地底深处,帕塔拉那无穷尽的黑暗国度里,阿修罗众王们则对迦尔纳的“归化”与月王朝的转变感到满意。他们视其为一次成功的“播种”,一颗深深嵌入正法世界的毒钉。他们在等待,等待这颗毒钉引发更大的溃烂,等待迦尔纳彻底成为深渊的合格容器,那时,或许便是他们再次大举进军天界与人间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