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绝境中的嘲讽(2/2)
“还有那‘时空之袜’的残片,”
老人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冰,
“虽只是残破雏形,法则不全,却也隐隐触及了时空流转的些许皮毛。何其珍贵,何其难得!”
“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竟被你如此草率、如此鲁莽地使用,只为窥探些无关紧要的过往碎片,甚至差点迷失其中,神魂俱丧。”
他微微俯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林凡模糊的视线中放大,冰冷的吐息仿佛能冻结灵魂:
“你不懂它们的价值,不懂它们承载的可能。你只凭本能,如同稚童挥舞神兵,只知满足那点可怜的、低劣的私欲和好奇。”
“林星晚若在天有灵,看到他的儿子如此不堪,不知会不会气得再死一次?”
“你……闭嘴……”
林凡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音节。
不是因为被说中隐秘的恼怒,而是一种更深的、混合着剧痛、屈辱和无法辩驳的愤怒。
他想反驳,想嘶吼,想质问这老鬼知道什么,凭什么评判他,凭什么侮辱他的父亲!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
身体很冷,从伤口蔓延开的寒意似乎要冻结他的血液。
但胸口内袋的位置,那两双被血汗浸透的袜子。
楚若璃的,还有他自己之前偷偷收起的小雨那双洗得发白、带着淡淡皂角香和少女体味的旧棉袜——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属于她们的体温和气息。
那气息在冰冷的死亡阴影和刺骨的言语嘲讽中,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却固执地散发着一点点的暖意,一点点的、属于“人”的生气。
仿佛在提醒他,他所经历的,他所感受的,他所珍视的,并非老人口中那般“低劣”和“龌龊”。
是,他是有那样的癖好,喜欢闻女孩子穿过的袜子,喜欢那上面残留的、独属于每个人的、混合了汗水、体味和织物气息的味道。
那味道让他感到真实,感到安宁,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与“人”的联结。
他也曾因为好奇和冲动,鲁莽地使用了那双神秘的、疑似与“时空”相关的袜子碎片,差点迷失在混乱的时空碎片里。
这些,他无法否认。
但,这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吗?
这就是老人眼中,他和他父亲之间那云泥之别的根源吗?
不!
不是的!
剧烈的情绪冲击,混合着身体的剧痛,反而像一剂猛药,强行刺激着他近乎枯竭的精神。
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
他死死盯着老人那近在咫尺的、淡漠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一句嘶哑却清晰的话:
“同样……的错误……我……绝不会……犯第二次!”
话音未落,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他猛地抬起右手,那柄染血的匕首,不再颤抖,带着他最后的意志和倔强,如同濒死野兽的反扑,狠狠地、决绝地,刺向老人俯低的身体!
这一刺,毫无章法,破绽百出,慢得可笑。
老人甚至没有动,只是眼中那丝讥诮,变得更浓了,浓得化不开,如同最深的寒冰。
“错误?”
他淡淡地重复,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语。
在匕首即将触及他衣襟的刹那,他仅仅只是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看似随意,却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沾满血污、颤巍巍的匕首尖端。
“咔嚓。”
一声轻响,精钢打造的战术匕首,在他两指之间,如同脆弱的饼干,断为两截。
断裂的匕首尖端无力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凡最后的力量,也随之彻底流逝。
他手臂颓然垂下,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只剩下老人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清晰地传入他即将失去意识的耳中:
“你没机会改正了。”
“今日,此处……”
“……就是你们的埋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