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县城一角（2/2）

后院比前厅还要乱，几个大竹筐里堆着沾满泥土的草根、叶子，还有些长得奇怪的菌类。

翠竹捏着鼻子说：“小姐，这也太脏了……”

林晓禾却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拂过这些植物。

“物质分析启动……”

“样本1：七星草（常见止血草药）。灵气含量：极低（0.03单位）。有效成分活性：不足干制品的40%。”

“样本2：铁骨藤（强筋健骨辅药）。灵气含量：低（0.08单位）。检测到根部有虫蛀损伤，灵气流失严重。”

“样本3：未知蕈类（灰伞白柄）。灵气含量：0（无）。警告：检测到微量神经毒素，不可食用。”

果然是这样。

这些低阶灵植一离开土地，灵气就跑得飞快。

而普通人，甚至包括那个李大夫，显然都不知道怎么检测和保存这种能量。

她正琢磨着，隔壁院子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有怒骂声，还有摔东西的动静。

“庸医！赔钱！”

“我爹吃了你开的药，吐了三天血！”

“报官！把你这破店砸了！”

林晓禾站起身，走到两家院子隔着的矮墙边。

透过墙缝，她看到隔壁也是一家小药铺，这会儿被七八个拿着棍棒的汉子堵着门。

一个像掌柜的中年人被人揪着衣领，脸色惨白地辩解：“那、那是按古方配的‘益气散’，绝对没问题啊……”

“古方？”

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他一把抢过掌柜手里的药包，抖开，里面是混合磨成的褐色药粉，“鬼知道你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灵眼扫描：检测到目标药粉。”

“成分分析：人参（劣等）、黄芪、白术、甘草……配比符合基础益气方剂。异常检测：药粉中混杂‘灰斑藤’粉末（浓度约1.2%）。”

又是灰斑藤。

林晓禾的眼神沉了下来。

这味药，在原身的伤药里有，在枯死的文竹盆土里有，现在又出现在这所谓的“古方”里。

这是巧合，还是这个世界的低阶药材，本来就普遍有问题？

“小姐，”翠竹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发颤，“咱们快走吧，别惹上麻烦……”

林晓禾却站着没动。

她看着隔壁院子里的混乱，看着那个被揪着、满脸绝望的掌柜，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筐灵气稀薄、品质很差的草药。

这个世界的医药体系，从最基础的原材料开始，就建立在粗糙的经验和很多错误之上。

而经验，有时候是会骗人的。

她转过身，对柜台后已经醒透、正竖着耳朵听隔壁动静的老者说：

“这些草药我都要了。另外——”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碎银，这是原身最后一点私房钱。

“我想买几本书。”

她说，“是关于药材的，越老越好。最好是那种……没人要的旧书。”

老者接过银子，掂了掂重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等着。”

他钻进后堂，过了好一会儿，抱出几本纸页泛黄、边角破损的旧书，啪地扔在柜台上。

《云河百草录》《南离药性杂考》《古方拾遗》……还有一本最破的，连封皮都没了，扉页上隐约能看到“山野笔记”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林晓禾拿起那本《山野笔记》，随手翻开一页。

上面用潦草的墨迹画着一株奇特的植物，茎秆是黑色的，叶片带着银边，旁边批注着一行小字：“七叶，夜里会发幽光，摸上去有点发麻。长在东郊老坟的阴湿地方，看着……像噬灵草？”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老者：

“这本书的作者是谁？”

老者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

“就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