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大的人脾气一般都好,因为翻脸很慢(2/2)
月月姐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应。
然而——史伟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喜,不是感动,不是“你真好养活”。
而是越来越黑。
月月姐愣住了。
“伟哥?”
史伟他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外面的雪。
月月姐的心开始慌了。
“伟哥,你……”
史伟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冷,很刺耳。
“呵呵。”
月月姐的脸白了。
史伟看着她,嘴角还挂着那丝嘲讽的笑。
“彩礼?”他说,“就你这样的,你也配?”
月月姐像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僵在那里。
史伟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刻薄:“老子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老子就是因为不想花钱,才要你这个阉货。”
他顿了顿。
“要是舍得花钱的话,老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月月姐的眼睛瞪大了。
她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还是刚才那个搂着她、说着“我会对你好”的史伟吗?
这还是那个和她同床共枕了数日、让她以为找到了归宿的男人吗?
“伟哥……”她的声音发抖,“你……”
史伟冷笑一声,翻身下床。
他开始穿衣服,动作很快,头也不回。
月月姐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几天前,麻将馆里来了几个客人。是派出所的人,来打麻将,照顾他生意。
几个人喝多了,开始胡侃。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史伟。
有一个人,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说:“史伟那小子?我跟他共事过,太了解他了。就是个老抠逼!”
另一个人附和:“对对对,占便宜行,花钱不行。一分钱能攥出水来。”
那人继续说:“你们知道吗,他以前在某工厂打工的时候,看上了人家一个姑娘。那姑娘长得好看,他就天天骚扰人家。”
月月姐记得自己当时皱起了眉。
那人接着说:“骚扰了人家好几个月,把人家逼得没办法,直接辞职回老家了。”
旁边的人问:“然后呢?”
那人一拍桌子:“然后?然后史伟这小子,竟然尾随人家姑娘,去了她老家!”
众人都愣住了。
“尾随?去老家?”
“对!”那人说,“在人家老家,游荡了一个月。愣是抠的,没花一分钱。就硬是骚扰人家。”
有人忍不住问:“那姑娘家人不管?”
“怎么不管?”那人说,“人家家长被逼无奈了,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说想娶人家姑娘。家长说,行,那你打算出多少彩礼?”
众人都竖起耳朵。
那人喝了一口酒,声音拔高了:“结果你们猜史伟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彩礼?什么彩礼?”
“想要彩礼,你给多少陪嫁呀?我还想让你爸给陪嫁几套门面房呢!”
哄堂大笑。
那人继续说:“最后,被人家全村人,手持铁锹棍棒,给打了出去!”
笑声更大了。
“打出去之后还不消停。后来这些年里,他见人就说人家姑娘坏话。说人要彩礼不对,思想落后,是卖女儿,是封建残余……”
月月姐记得,自己当时听不下去了。
她站起来,和那人吵了一架。
“你胡说!”她说,“伟哥不是那种人!”
那人醉醺醺地看着她,说:“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跟他共事过,我清楚。”
月月姐气得浑身发抖。
后来还是别的客人把那人拉走了。
她回去后,和史伟说起这事。史伟只是笑笑,说那人喝多了,别理他。
他信了。
他选择相信他。
可是现在——
月月姐他坐在床上,看着史伟穿衣服的背影。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扎在她心上。
“老抠逼。”
“占便宜行,花钱不行。”
“骚扰人家姑娘,逼得人家辞职。”
“尾随去人家老家。”
“被全村人打出去。”
“见人就说人家坏话。”
一句一句,在脑子里回响。
她忽然明白了。
那些,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史伟穿好衣服,转身看着她。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温情。只有冷漠,和不耐烦。
“我走了。”他说,“你自己待着吧。”
月月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史伟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留恋,没有愧疚。
只有一句话——“以后别来找我了。”
门打开。
冷风灌进来,吹得火炉里的火苗乱晃。
然后门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月月姐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才还握着史伟的手。
还给他画过圈。
还给他擦过汗。
还给他……做过那么多事。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在骗自己。
她以为那是爱情。
他以为那是免费。
窗外,风还在刮。
雪还在下。
火炉里的火,慢慢暗下去。
她蜷在床上,把被子裹紧。
很小声,很小声地,叫了一声:
“妈……”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