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质与旧部(1/2)
提到自己的生意,刘明远的精神头明显足了起来,脸上重新堆起那种略带矜持和炫耀的笑容:“焉哥,猴哥,既然你们问起,那我就简单说说。也是托默哥和各位兄弟的福,当初那批金子,让我在谷曼算是有了第一桶金。”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些,开始介绍:“咱们远东商贸,现在主营业务分几块。最主要的一块,是‘高端生活物资供应’。谷曼这边,秩序恢复得早,一些……嗯,有身份、有地位、有资源的人,他们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就上来了。普通的配额粮、冻肉,满足不了他们。”
他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神秘:“我们呢,就专门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搞来一些好东西——例如高档成衣、皮鞋、上等的烟酒、咖啡、茶叶、化妆品,甚至还有小型发电机、燃油、收音机这些稀罕玩意儿。这些东西,在谷曼可是硬通货,不愁卖,利润也高。”
老焉和猴子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都明白,这所谓的“高端供应”,说白了就是给谷曼的达官显贵当白手套,倒卖稀缺奢侈品。这生意看着光鲜,实则风险极大,利润也惊人,没有过硬的后台和关系网,根本玩不转。刘明远能这么快搭上线,除了钱,恐怕也少不了钻营和“进贡”。
“另一块业务呢,”刘明远继续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就是‘南北特色物资交流’。北方虽然冰封混乱,但有些地方,以前是工业区、仓库或者富人区,冰封之下,反而保存下一些好东西——特种金属、精密仪器零件、老字号的陈年佳酿、窖藏的名贵中药材,甚至偶尔还能搞到一些冻在冰库里的顶级食材或者艺术品。我们这边呢,就联系一些胆子大、有本事的探险队或者亡命徒,深入北方去找。找到了,我们高价收,运回来,再转手卖给有需要的‘收藏家’或者急需某些特殊物资的厂子、部门。两边倒卖,虽然风险高,但利润……嘿嘿,那是真正的一本万利。”
他侃侃而谈,语气中充满了自得,显然对自己能在短短时间内,在谷曼这个新环境里开辟出这两条财路,并且混得如鱼得水,感到非常满意。
老焉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点了点头,淡淡道:“不错,刘老板你确实很有能力,生意做得活,路子也广。默哥知道了,也会为你高兴。你接着这么干下去,好好发展自己的渠道和人脉,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这话听起来是鼓励,但刘明远却听出了别的味道——“好好发展”,意思是别光顾着自己发财,也得想着点兄弟们;“对大家都有好处”,则是一种隐晦的提醒和潜在的索取。
他干笑了两声,连忙表态:“那是自然,我刘明远能有今天,全靠默哥和兄弟们。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气氛似乎又缓和了一些。几人又聊了些谷曼的风土人情、势力分布之类的闲话。刘明远很“识趣”地透露了一些他接触到的官员、军队头目的信息,虽然语焉不详,但也算交了底。
聊着聊着,刘明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杯,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和小心翼翼:“焉哥,猴哥……有件事,我一直惦记着,想问,又怕唐突……”
老焉看了他一眼:“刘老板有话直说。”
刘明远放下茶杯,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副挂念又担忧的表情:“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晓东。当初南下的时候,默哥说带他在身边锻炼锻炼,长长见识。这一晃,也快小半年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跟着默哥,没给默哥添麻烦吧?”
刘晓东,刘明远的独子,当初在北边时就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陈默南下时,确实以“带在身边历练、增长本事”为由,将这个刘明远的宝贝儿子带走了。明面上是栽培,实际上谁都清楚,这就是扣下一个人质,以防刘明远这个掌握了大量启动资金(兄弟们拼死攒下的金子)的“财务主管”在南方翅膀硬了之后,翻脸不认人或者携款潜逃。
刘明远对这件事心知肚明,当初形势所迫,加上对陈默能力的信任(或许也有让儿子跟着强者学本事的期望),他无法拒绝,也不敢拒绝。但这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老焉和猴子对视一眼。他们当然知道刘晓东的情况。那小子跟着陈默一路南下,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也确实“锻炼”了一些(至少比以前能扛事了),但本质上还是那个胆小、怕苦、惦记着享受的公子哥。现在被安置在城南的某个安全屋里,由两个兄弟看着,好吃好喝供着,但没什么自由,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晓东啊,”老焉脸上露出一种长辈看晚辈的、略带无奈的笑容,“跟着默哥,吃了点苦,但也长进了不少。默哥对他挺上心的,该教的都教,该历练的也让他历练。就是这小子,性子还是有点跳脱,欠磨炼。不过你放心,人好好的,没病没灾。”
猴子也插嘴道:“是啊,刘老板,你就放心吧。默哥把他当自己侄子看,安全得很。就是现在谷曼这边刚安顿,事情多,默哥还没来得及安排他来见你。等过段时间,局势稳了,自然让你们父子团聚。”
刘明远听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人没事,但暂时不能见;等“局势稳了”,也就是等陈默他们在谷曼彻底站稳脚跟,或者他刘明远“表现”得足够好,才可能放人。
他勉强笑了笑,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有默哥管教,是他的福气!我就是……就是太久没见他,有点想。男孩子嘛,多吃点苦是好事!跟着默哥,我一百个放心!”
他顿了顿,似乎不经意地,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困惑和后怕:“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当初咱们分开的时候,说好了你们安顿好就尽快南下汇合。可这……晚了足足好几个月。北边那鬼天气,一天比一天糟。我那段时间,真是日夜担心,生怕默哥和兄弟们,还有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已经因为什么变故,折在北边哪个冰封的犄角旮旯里了。好几次做梦都吓醒。你们……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这个问题,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打探陈默他们这几个月在北方的经历,以及为何姗姗来迟。这关系到陈默他们现在的实力、在北方的根基是否受损,也关系到刘明远对当前形势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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