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肉身复苏五年之期（2/2）

最后，阵盘中心浮现出一行淡淡的金色小字：

【照此趋势，最迟一年（外界），可完全苏醒。届时云逸修为有望恢复化神，凌墨剑魂可稳定至七成。】

素问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指尖一抹，字迹消散。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疗伤区的穹顶，仿佛能穿透万灵图的屏障，看到外界的景象。那双总是温和平静的眼眸里，第一次染上了深深的忧虑。

“一年……”她低声说，“还来得及吗？”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寒菱快步走进疗伤区，一向沉稳的脸上带着罕见的焦灼：“素问前辈！东域传讯，琉璃阁和四象门……私下派了使者去空间疤痕，试图和锋煞谈判！”

素问猛地转身：“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寒菱咬了下唇，“使者今早回来了，带回锋煞的话——他说，补天双圣已死，此界注定沦为魔域。投降者，可化为魔仆苟活；抵抗者，神魂俱灭。”

疗伤区内的空气骤然冷了三分。

素问的脸色沉了下去：“琉璃阁和四象门什么反应？”

“还在观望。”寒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已经有长老在提议，与其全军覆没，不如保留火种，向魔族称臣。”

“火种？”素问冷笑一声，“魔仆哪来的火种？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寒菱沉默了几息，又说：“还有更糟的。北境和南疆边境，昨夜又出现了小规模的空间裂缝，涌出的深渊魔物比之前的更强。我们派去清剿的三支小队，只回来了两支，伤亡过半。”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素问前辈，锋煞建造的那个‘深渊召唤阵’……已经成了。他用血祭十万生灵换来的稳定通道，每天都有新的魔物降临。补天盟现在……撑得很吃力。”

素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忧虑已被决绝取代。她转身看向玉床上的两人，目光在云逸和凌墨脸上各停留了三息。

然后，她开口：“传我命令，补天盟所有化神以上战力，三日后在总部门前集结。”

寒菱一愣：“前辈，您要……”

“主动进攻空间疤痕，摧毁深渊召唤阵。”素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锋煞血祭十万生灵才维持住通道，说明那阵法本身并不稳定。只要能破坏核心节点，通道就会崩塌。”

“可是——”寒菱急了，“锋煞本人坐镇疤痕深处，还有源源不断的深渊魔物！我们现在的实力，胜算不足三成！就算赢了，也必定伤亡惨重！”

“我知道。”素问看向她，“但如果我们不去，等深渊魔域的主力真正降临，此界连一成的胜算都不会有。”

寒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她太清楚了——素问说得对。这两年来，补天盟在素问的带领下苦苦支撑，但魔物的实力增长太快，此消彼长，防线已经一退再退。

再拖下去，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三成胜算，”寒菱低声重复，“至少……比坐以待毙强。”

素问点了点头。她重新转向玉床，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轻轻放在云逸枕边。玉简表面流动着白泽一族特有的封印符文，里面封存着她这段时间整理的所有情报、推演结果、以及万灵图的备用控制法门。

做完这些，她后退三步，对着玉床躬身一礼。

“云逸，凌墨。”她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疗伤区内回荡，“我要去做一件可能回不来的事了。”

“若我失败……万灵图和剩下的希望，就交给赤霄和傲苍。它们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能护着你们完成最后的苏醒。”

“你们……一定要醒来啊。”

说完，她直起身，最后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走向疗伤区出口。月白的衣摆划过地面，没有一丝犹豫。

寒菱红着眼眶跟在她身后。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疗伤区外的长廊尽头。

疗伤区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世界法则种子洒下的光依旧温柔地笼罩着玉床，造化灵泉在池中汩汩流淌，空气中弥漫着宁静的草木清气。一切都和过去三百年一样，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已凝固。

直到——

玉床上，云逸紧闭的眼角，忽然渗出了一滴眼泪。

泪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没入鬓角，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与此同时，凌墨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猛地蜷起！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颤动，而是用力的、指节都泛白的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肤。

紧握持续了五息，才缓缓松开。

松开时，掌心留下四道深红的血痕，有血珠渗出，在玉白的床单上晕开几粒细小的红点。

凌墨的呼吸频率，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平稳悠长的吐纳，变得短促而沉重，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一道极淡、却无比精纯的剑意从他眉心溢出，如薄雾般弥漫开来。

剑意触及云逸身体的瞬间，云逸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眉心的蹙起缓缓舒展，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甚至比之前更深沉、更绵长。

而两人之间，那根道侣契约的丝线，在这一刻，亮起了微弱却稳定的、淡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