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赫尔最初的选择（2/2）
赫尔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他的目光，或者说他那面具所朝向的方向，似乎穿透了无尽的空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重获新生的世界。
“艾拉，享受你的胜利吧……对于这个结果，我愿赌服输。”
话音落下，艾拉闻言，停下了蹦跳，转过身来，对着赫尔那即将完全消散的身影，调皮地双手扒着眼皮，伸出舌头，做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鬼脸。
艾拉仿佛在用最幼稚的方式宣告自己的胜利，并催促他快点离开。
本欢愉之神，可不送你这个无趣的家伙！
随着赫尔那句平淡的“愿赌服输”落下，他那由“死亡”概念构成的灰色身影变得愈发稀薄，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融入虚空。
艾拉那张调皮的鬼脸还没来得及收回，胜利的喜悦正充盈着她神躯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就在赫尔即将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刻，他那没有任何五官的灰色面具，竟缓缓地转了过来，朝着艾拉的方向。
这并非视觉上的“回望”，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注视”。
一瞬间，整个粉色神国那欢腾到沸点的气氛骤然一滞。
原本在云海中肆意追逐、翻滚、嬉戏的无数粉色能量小兔子，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来自九幽之下的寒流扫过。
它们那活泼的身影僵硬在半空，下一刻，所有的欢愉与动态都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最原始、最深刻的恐惧。
“啾！”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充满了惊惶的悲鸣响起，紧接着，成千上万的粉色小兔子如同受惊的鱼群，发疯似的向着脚下那柔软的粉色彩云深处钻去。
它们的身影瞬间没入云海，只留下云层表面剧烈地颤抖着，泄露出它们在云朵内部瑟瑟发抖的恐惧。
那首一直在神国中自动演奏、由七彩竖琴弹奏出的欢快音乐，也在此刻戛然而止，音符破碎，归于死寂。
空气中甜而不腻的香气，都仿佛被这股死亡的气息冲淡了几分。
艾拉脸上的鬼脸瞬间消失，她那粉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裙摆上的小兔子装饰也停止了跃动。
她那双奇异的星辰之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右眼那粉红色的五角星光芒锐利，左眼星形空间里那只活生生的白色小兔子，也停止了上蹿下跳，将自己蜷缩在角落，惊恐地望着外界。
“赫尔！”
艾拉的声音失去了先前的欢快与调皮，带上了一丝属于原初神只的威严与怒意，
“你输了就快点滚！还想吓唬我的孩子们吗？”
对于艾拉的质问，死亡与毁灭之神没有回应。他那流动的灰色身影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周围的空间因为他概念的逸散而呈现出一种灰败的凋零感。
“你知道吗？艾拉……”
赫尔虚无缥缈的话语在死寂的神国中响起。他的声音不大，却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艾拉的怒火，清晰地传入她的意识深处。
“在这个赌局开始的时候，我让你先做出选择的，对吧……”
艾拉的神情凝固了。她不明白赫尔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赫尔那如同枯叶摩擦般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却蕴含着让艾拉都感到心惊的信息。
“实际上，我也想笃定那个名为拉德维格的魔龙，能改变艾达尔之界的命运。”
“即便是……把那个即将到手的世界，拱手让给我的死对头。”
这句话，如同一道来自混沌深处的惊雷，在艾拉的意识之海中轰然炸响。
她那精致的面庞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难以置信的愕然。
她之所以选择相信她的小格格，固然有她对“有趣故事”的偏爱，但更多的，是她作为欢愉之神，对那条看似渺小却坚韧不拔的生命轨迹所产生的共鸣与理性判断。
她能窥见无数未来的碎片，却依然将赌注押在了那个最不可能、也最精彩的可能性上。
可赫尔……
这位象征着终结、腐朽与绝对寂灭的原初之神，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见证并回收万物的死亡。
他竟然也想赌“生命”与“意志”能够战胜“既定的毁灭”？
这简直是从概念的根源上否定了他自身的存在。
艾拉的思维出现了瞬息的停滞，她甚至忘了去安抚那些还在云层里发抖的小兔子。
“所以……然后呢？”
过了好几秒，艾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用一丝刻意营造的轻蔑语气反驳道，
“反正你先让我选择的，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输了就是输了！”
“哼哼……是的，愿赌服输……”
赫尔那无脸的面具下，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带着自嘲意味的叹息。他那本就模糊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仿佛一层随时会消散的薄雾。
他的“目光”不再停留在艾拉身上，而是转向了无穷时空之外，仿佛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刚刚沐浴在生命神国光辉下，重获新生的艾达尔之界。
“不过，那头魔龙……拉德维格，确实有意思……”
他的话语变得愈发飘忽，构成他身体的“死亡”概念正在加速消解。
“只要是这世间的生灵，总有归于寂灭的一天。艾拉，等他走完自己的旅途，踏入我的无尽死亡国度之时……”
赫尔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那股平淡无波的语调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郑重。
“我会亲自去迎接那个魔龙的……”
这句话，如同一枚用“终结”法则铸就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这片粉色的原初之界中。
话音彻底落下，赫尔那流动的灰色身影终于支撑不住，化作千丝万缕的灰色雾气，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彻彻底底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