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破晓的黎明（1/2）
所有的暴乱、冲突、绝望与疯狂，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世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而又美好的寂静。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悬浮在半空中的小紫，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感觉自己的魔法变得前所未有的“听话”，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在支撑着自己。
他以为，这是自己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潜力。
温热的泪水，顺着他小小的龙脸滑落，在空中拉出两道晶莹的轨迹。
这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感动的、充满希望的泪水。
“老大……凯撒大人……你们看到了吗？”
“小紫……小紫也在努力！小紫没有拖后腿！”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心底呐喊着，将自己对伙伴们的思念与信赖，毫无保留地注入到这场幻梦之中。
“加油！加油啊！小紫会和你们一起，拼命到最后一刻的！”
小家伙的决心，纯粹得令人心碎。
而那只粉色的小兔子，只是静静地看着。
艾拉的视角，早已超越了这片小小的街区，俯瞰着整个在幻梦中沉寂下来的世界。
她和小家伙的想法，截然不同。
既然毁灭是既定的终局，抗争的悲壮固然可歌可泣，但对于亿万注定消亡的生灵而言，那份痛苦与绝望又有什么意义？
那就这样吧。
借助这头最后一脉的紫晶幻龙，这纯粹而善良的力量，为这个即将落幕的世界，奏响一曲最温柔、最甜美的安魂曲。
让所有的生灵，在他们此生所能想象到的、最美好的梦境中，迎接那无声无息，无可抗拒的终结。
这，或许是她这位欢愉之神，在不干涉世界命运的前提下，所能给予的，最后的仁慈。
……
在此之前，
苍穹之上，已无日月。
唯有破碎的虚空，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画布，暴露出其后深邃、冰冷的绝对“无”。
成百上千道漆黑的裂痕，是“湮灭之星”留下的永恒创口，它们不再吞噬，只是静静地陈列在那里，昭示着一种概念层面的死亡。
斯特迪文所化的巨大光影，其光芒已然黯淡到了极致。
他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形，更像是一片笼罩着整个天幕的稀薄星云，用自身的存在强行粘合着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维度。
每一秒，都有无数细碎的光点从他身上剥离，消散于虚无，那是他正在燃烧的魔力本源，是他作为世界守护者最后的意志体现。
他沉默着，因为任何一丝分神都可能导致整个维度的彻底崩塌。
金色的龙翼疲惫地扇动着，每一次挥舞都像是拖拽着一座山脉。
圣龙王凯撒巨大的身躯上，原本璀璨如太阳的鳞片也失去了光泽，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金色的龙血早已凝固在伤口之上。
他维持着悬浮的姿态，已然耗尽了全部心力。他望向那片由斯特迪文维系着的、布满湮灭碎片的“死亡星海”。
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头沉默的青铜巨龙，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同最深沉的寒流，浸透了他的灵魂。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们已经付出了所有，挑战了神明都不敢触碰的禁忌，可最终的结果，却依旧是无法撼动的绝望。
“对不起……”
凯撒的声音艰涩无比，在死寂的苍穹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万钧之重，
“我们……我们好像，真的输了……”
这句承认失败的话语，仿佛抽干了他最后的力气。他金色的竖瞳转向那道巨大的光影，充满了敬意与歉疚。
“斯特迪文……感谢你所做的这一切，我们已经……尽力了。”
他又将目光投向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拉德维格。
那头桀骜不驯的魔龙王，此刻只是静静地悬浮着，巨大的龙首低垂，看不清他金色瞳孔中的神情。
凯撒的心中涌起一阵担忧，他以为这彻骨的绝望，终于还是击垮了这头龙的高傲。
就在这片连悲伤都显得多余的死寂之中，一个突兀的声音炸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放、肆意，甚至带着一丝癫狂的笑声，从拉德维格的胸腔中爆发出来。
这笑声是如此的震耳欲聋，充满了与当前绝望氛围格格不入的强悍生命力，让本就濒临极限的凯撒心神剧震。
圣龙王下意识地认为，这头魔龙王的精神，终于被这无法承受的压力彻底碾碎了。
一种强烈的自责与担忧攫住了他。
“拉德维格！”
凯撒竭力稳住身形，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低吼道，
“你，你怎么了……没事，没事的，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不用自责……”
他以为拉德维格是在用这种方式发泄心中的痛苦与不甘。
凯撒的语气变得愈发关切，甚至带着一丝愧疚。
“你别吓我，你不会疯了吧……要怪，就全怪我好了，是我太弱小，没能拯救这个世界！”
听着凯撒那充满怜悯与自责的话语，拉德维格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巨大的头颅，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燃烧的不是疯狂，而是一种凯撒无法理解的、炽烈如熔岩的自信。
“金色混蛋，你他妈才疯了呢！”
拉德维格的咆哮声如同滚雷，驱散了凯撒心中的担忧，却带来了更大的困惑。
在这种必死的局面下，他的语气竟是如此的笃定与狂傲。
“老子一开始不是说了嘛……”
拉德维格的声音回荡在破碎的虚空之中，每一个音节都掷地有声，
“老子说能拯救这个世界！就一定能拯救这个世界！”
凯撒闻言，巨大的龙头无奈地晃了晃。
他确信了，拉德维格确实是疯了，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他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魔力，艰难地扇动龙翼，想要靠近一些，去确认这头魔龙王的精神状况。
毕竟，是自己提前让他从封印中出来，想让他重新做自己。
如果他因为这趟异界之旅而心智崩溃，那么自己，圣龙王凯撒，无论如何都要对他负责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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