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陈茂山（三）（2/2）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门轴一侧的水泥终于松动了些！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吃奶的力气，侧身用肩膀朝门板狠狠撞去！

“砰！”

一声闷响！门板剧震，却没开。

外面立刻传来脚步声和呵斥：“谁？干什么呢！”

观察窗“唰”地打开，手电光在他脸上乱晃。

陈茂山赶紧缩回角落，装死。

“妈的，老实点！再搞事揍你！”

年轻城管的骂骂咧咧声和关窗声传来。

陈茂山心脏快蹦出嗓子眼，但刚才那一下，门轴明显更松了！

他按捺住激动，等待时机。

后半夜，寒气侵骨。

陈茂山冻得牙齿打架，意识模糊。

就在半梦半醒间，极轻微的“咔哒”声让他一个激灵，是锁孔在转动！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黑影闪入，是那个面善的老刘队员。

“嘘……”老刘压低声音，塞给他一个冰凉馒头，“小子，快走！”

陈茂山懵了：“为……为什么？”

老刘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凑近他耳朵，声音更低了：“赵德柱心太黑，想拿你当枪使去敲李家竹杠，这事捅出去谁都完蛋！你走了，对大家都好！记住，出去往东，后巷小门没锁！快滚！”

原来不是纯粹的善良，而是权衡利弊下的自保！但这反而让陈茂山觉得真实。

他接过馒头，深深看了老刘一眼，鞠了一躬，像泥鳅一样溜了出去。

按照指示，他成功钻出后巷。

冰冷的自由空气灌入肺腑，让他一阵眩晕。

他靠着墙，狼吞虎咽地啃完那个救命的冷馒头。

现在去哪？回村？赵德柱和李家会不会顺藤摸瓜？

天光微亮，城市开始喧嚣。

他像个幽灵混入早起的人流，格格不入。

摸遍全身，只有几张毛票，还有那本烫手的《麻衣神相》和催命的便签。

老刘的“水太深”和李羽霏的“大师”在脑中交锋。

回去，是熟悉的穷困和平安（可能吗？）；前进，是未知的危险，但或许……也有一线窥破“驴仙”秘密、摆脱“非癫即穷”诅咒的微光？

他想起爷爷模糊的脸，想起自己这倒霉透顶的前半生。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混合着对那荒诞命运的好奇，猛地涌了上来。

“妈的，反正也掉过茅坑了，还能更臭吗？”

他啐了一口，拉紧破棉袄，做出了一个日后回想起来都佩服自己胆大包天的决定。

不去车站，不去乡下，他要去医院！去见那个被他“咒”进ICU的李家大小姐！

他缩着脖子，辨明方向，朝着市中心那家最顶级的私立医院，迈开了步子。

身影在晨曦中单薄如纸，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走向那深不见底的命运漩涡。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城管大队里，赵德柱正对着空仓库和明显被破坏的门轴暴跳如雷，脸色铁青地拨通了电话：“……人跑了！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茅坑相士给我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