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浮出水面(1/2)
从规则夹缝回来的那天,虹桥区下了很大一场雨。
徐天站在快递柜前,雨水从柜顶的缝隙滴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浸出一片深色的水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银白的纹路已经完全暗淡了,只剩下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在夹缝深处,它亮得像一盏灯,照亮了陈末最后的路。现在它灭了,和陈末一起,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七天。”徐凌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她的左眼已经完全恢复了普通的深褐色,再也亮不起来了。“我们在里面待了一天,外面过了七天。”
徐天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条街,看着那些在雨中匆匆走过的人。他们撑着伞,低着头,脚步急促,和这座城市里每一个雨天一样。没有人知道,就在七天前,有一个人走进了规则夹缝的最深处,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人知道,在那个没有时间、没有光的地方,有一个父亲终于收到了迟到七年的包裹。
“回去吧。”徐小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抱着那个木盒,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滴落。她没有撑伞,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徐天。“你淋湿了。”
徐天转过身,向棚户区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那个快递柜。柜门是关着的,那张发黄的取件码纸条还在,被雨水浸得透湿。但纸条上的日期变了——不是三年前的八月十五号,而是今天。雨滴打在纸条上,把墨迹晕开,模糊了数字。
徐天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回到那间废弃的民房时,天已经黑了。雨水从破窗户飘进来,在地面上积了一小片水洼。墙角那箱矿泉水还剩大半,桌上的面包已经发霉了。一切看起来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样,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徐天站在门口,看着屋内。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那张猴子躺过的木板,那把徐凌坐过的椅子,那扇徐小雨靠着睡着的墙壁。最后,他的目光停在桌上。
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快递单。
和之前那些快递单一样,寄件人那栏是空的,收件人那栏写着一个名字。但这一次,不是“陈末”,不是“林深”。收件人那栏写着三个字:徐天。
地址那栏,写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地方——韵风快递虹桥分部,站长办公室。
快递单背面,还是那行字迹:“最后一单。敢接吗?”
徐天拿起那张快递单,看着那行字。字迹很熟悉,和之前那些纸条一模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这笔划比之前更稳,更从容,像是在写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谁放的?”徐凌走过来,看着那张快递单。
徐天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快递单折好,收进口袋里。“明天去。”
那晚的雨下了一整夜。
徐天坐在窗边,听着雨声,一夜没睡。他手里攥着那枚铜钥匙,钥匙柄上的编号“07”在黑暗中微微反光。这是陈末给他的,是徐凌五年前留下的,是通往旧档案室的门。现在,它又要带他去另一个地方。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徐天站起来,走出门。徐小雨和徐凌跟在他身后。三人穿过棚户区,穿过那些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巷道,穿过那条通往城区的土路。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韵风快递虹桥分部,到了。
分拣大厅里很安静。那些被数据操控的快递员大多已经离开,只剩几个新招的年轻人在整理包裹。他们看到徐天,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没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没来上班,没有人问他去了哪里。这座城市里的人,已经学会了不问。
徐天穿过大厅,走向站长办公室。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光。他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敲门。
“进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徐天推开门。
办公室里很干净。桌子被擦过了,窗户也被擦过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桌上放着一个快递柜的模型,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男孩大概七八岁,骑在男人肩膀上,笑得很开心。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很年轻,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他的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左眉延伸到右嘴角,把那张原本普通的脸切割成两半。疤痕很旧,已经变成了淡粉色,但在阳光下依然触目惊心。
他看着徐天,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友善,不是敌意,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经历过太多之后的平静。
“你就是徐天?”他站起来,伸出手,“我叫林生。以后,请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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