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寒星临阵（2/2）

夜羽却微微蹙眉。右臂传来一阵强烈的空虚感和刺痛，意识中的暗蓝漩涡在刚才那精准一击后，似乎消耗不小，但并未平复，反而因为“释放”而显得有些……意犹未尽？那种混乱的低语似乎更清晰了一些，带着某种满足的颤栗。

她甩了甩头，强行压下那股不适感。危机还未解除。

她的目光扫向城墙外攀附的蛛魔。这次，她没有凝聚高压缩的冰棱，而是将相对温和但范围更广的寒气扩散出去。冰冷的气流拂过城墙外侧，那些粘附的蛛网迅速冻结、脆化，攀爬中的蛛魔动作变得迟缓僵硬，体表凝结出冰霜。

“就是现在！”林风立刻把握住战机，厉声喝道。

守军士气大振，奋力劈砍那些被寒气影响的蛛魔。冻结脆化的蛛网被轻易破坏，行动迟缓的蛛魔成了活靶子。艾莉丝更是如鱼得水，身影在墙头闪烁，每一次刃光闪过，都有一只蛛魔的关键关节被精准切断，哀嚎着坠落下去。

夜羽没有停留在原地。她沿着城墙移动，如同一个移动的寒冰之源，所过之处，寒气弥漫，极大地干扰和削弱了攀爬怪物的行动。她并不直接参与过多的近身战斗，而是专注于用精准的冰棱点杀远处具有威胁的特殊单位，或用范围寒气支援防线薄弱处。

她的出现，如同一剂强心针，迅速稳住了南侧城墙的局势。怪物的这一波凶猛攻势，在她冷静而高效的冰霜力量干预下，逐渐被遏制、击退。

当最后一只蛛魔被雷锤的战锤砸下城墙，远处传来怪物群撤退的尖锐嘶鸣时，南侧城墙暂时转危为安。

守军们疲惫地靠在墙垛上喘息，许多人身上带着伤，但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夜羽的感激。

林风和艾莉丝走向夜羽。他们能看出夜羽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右臂的冰晶光泽似乎暗淡了些许，但那种内蕴的冰冷威压却并未减弱。

“谢谢，夜羽。”林风真诚地说，随即压低声音，“你感觉怎么样？梅莉娅知道你来吗？”

夜羽轻轻点头，又摇了摇头：“她默许了。我……还好。控制住了。”她的话简短，似乎在节省力气对抗体内那股释放后仍未完全平息的力量躁动。

艾莉丝敏锐地注意到夜羽右眼旋涡转动的细微不稳定性，以及她周身那几乎化为实质的低温气场。她上前一步，低声问：“代价呢？”

夜羽沉默了片刻，抬起自己的右臂，看着那晶莹剔透却又仿佛与自己隔着一层的冰晶。“它‘吃’得很开心。”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而且……好像更‘饿’了。”

林风和艾莉丝的心同时沉了下去。他们明白了。夜羽的力量如同双刃剑，每一次动用这源自“狂怒碎片”的冰霜之力，固然能杀敌制胜，但同时也在“喂养”和“壮大”那份混乱的意志，加剧她自身的负担和风险。

“你必须回去休息。”林风斩钉截铁道，“这里交给我们。你已经扭转了战局。”

夜羽没有坚持。她知道自己的状态确实不宜久留。在众人敬畏与感激的目光注视下，她转身，默默离开了城墙，重新融回堡垒内部的阴影之中。

南侧城墙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这一夜，石炉堡的许多人，都深深记住了一个画面：在火与血的战场上，那悄然降临的寒星，以绝对的冰冷带来短暂的希望，却也留下了更深沉的隐忧。

而在堡垒最高处的指挥室内，通过魔法水镜目睹了全过程的格罗姆·石拳，抚摸着浓密的胡须，眼神复杂。

“了不起的力量……也是可怕的负担。”他低声对身旁的副官说道，“传令下去，加强对医疗区的保护和警戒。同时……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我们矮人古籍，或者那些缴获的黑暗议会资料碎片里，找到任何关于‘稳定异种能量侵蚀’或‘压制混乱意志’的线索。我们必须帮她。”

副官领命而去。格罗姆望着窗外依然被零星战斗火光映亮的夜空，深知真正的考验——漫长的消耗与围困，以及夜羽体内那愈发不稳定的平衡——才刚刚开始。

石炉堡的灯火在寒夜中摇曳，而夜羽体内的双星，一颗依旧散发着曦光试图温暖守护，另一颗，却在饱饮了战斗的“滋养”后，于意识的深海，睁开了更加幽冷、更加饥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