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逆命而鸣(1/2)
凌晨时分,整座津门城陷入诡异的静滞。不是停电也不是断网,是声音被硬生生抽走,连远处海潮的轰鸣都像被捂住嘴,只剩真空里的嗡嗡耳鸣在颅骨内反复冲刷,耳道深处泛着细微刺痒,仿佛有细砂随震动慢慢沉降。空气凝滞如胶,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微凉的铅粉,喉头萦绕着金属涩气。
沈夜猛地睁眼,没有惊醒也没有喘息,意识像被冰锥凿穿般骤然回归。视网膜残留着黑暗褪去时炸开的紫红光斑,指尖神经末梢突突跳动,像是刚从极低温中回温,皮肤下还蛰伏着一层迟滞的麻意。他躺在剧本杀店后间的旧沙发里,身上盖着苏清影昨夜搭的薄毯,粗棉布蹭得颈侧微微发痒,指尖还留着第七人登录卡的高频酥麻感,像微型蜂群在指腹下振翅。
下一秒沈夜瞳孔骤缩,他不是用耳朵听不见,而是左胸那颗刚成形的终言之心,正随着无形节律搏动。每一次收缩都牵扯出千里之外的尖锐情绪,北境冻土上男人跪在冰窟前,指甲抠进冻裂的掌心,沈夜指尖瞬间泛白,传来冻疮溃破般的锐痛。西南矿洞深处少女咬碎牙关压制呜咽,沈夜舌根一紧,尝到浓重铁锈味,口腔黏腻发苦。江南古寺地宫里,有人指尖掐向自己颈侧,正要信那句你早该死了的低语,沈夜颈侧也无端一紧,似有无形指节陷进皮肉。
沈夜喉结滚动,这回尝到的铁锈味是真血,舌尖抵着上颚,咸腥中混着一丝微甜,像铁锈掺了陈年枸杞水的余味。这不是读档,是开了全图视野的死亡直播。他翻身坐起,带倒茶几上半杯冷透的枸杞水,玻璃杯砸地碎裂,清脆声响却在离地三寸时被无声吞没,碎玻璃迸溅的微风拂过脚踝,没有凉意,只剩虚浮的滑腻感。
门帘掀开,苏清影站在门口,发丝微乱,怀里紧抱着本虫蛀严重的线装书,封皮残缺只剩两个模糊墨字言禁考。纸页边缘毛糙,霉斑在月光下泛着青灰油光,散发出陈年松烟墨与朽木的微酸气息。她脸色苍白眼底却燃着幽火,指尖按在泛黑纸页上,朱砂批注像未干的血,在昏暗里微微反光。
她声音发紧却字字清晰,古代称这种能力为回响共鸣,传说第一位终言者曾以万人不甘为引劈开天幕,代价是他的声音从此不属于自己。话音落下,她呼出的气息拂过地面浮尘,尘粒在月光中悬浮不动,连气流都似被冻结。
沈夜没说话,抬脚跨过碎玻璃走向桥基石碑。青砖地面沁着夜露寒气,每一步脚下锈纹都随心跳明灭,光晕掠过脚背时,皮肤泛起静电轻啄般的战栗,锈色微光在视网膜上留下灼烫残影。他走得极稳,像一把正在校准的刀,肩胛骨沉坠如铅,膝关节绷紧如弓弦,重心压得极低。
石碑静静矗立,表面浮着淡金色虚影,那是终言之心的投影,形如心脏却由无数残响面孔交织而成。溺者张口,焚者吐焰,断弦者垂首,他们不再低语争执,只是静静凝望,面孔轮廓在光晕中浮动,睫毛阴影随呼吸轻摇。
沈夜抬起左手掌心朝上,缓缓贴向光晕。皮肤触到虚影的刹那,十六道残响齐齐浮现,不是被动召唤,是主动靠近。她们围拢过来,衣袂无声光影浮动,面容各异眼神却统一,平静决绝中带着悲壮的清醒,发丝扫过沈夜手背带来细微静电刺痒,裙角卷起陈年香灰与铁锈混合的微尘。
最前方的窒息密室残响穿着湿透的白衬衫,发梢滴水却脊背挺直,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锈铁。她说自己数着呼吸硬撑,没闭眼就是记得自己是谁,不让对方得逞。她指尖轻点沈夜眉心,黑暗密室的画面涌入,通风口胶带反光,她望着缝隙无声计数,沈夜太阳穴突突狂跳,像那扇门正卡在自己颅骨缝隙里。
接着焚音残响上前,指尖燃着幽蓝火苗,火中映出镜面倒影。她说用口红在镜面上写字挑衅对方,等了许久才让对方反应过来那行字是写给它看的。火苗跃动时,沈夜左颊感受到真实灼热,汗毛蜷曲,鼻腔钻进焦糊的甜腥气。
最后深海献祭残响垂眸,海水从发梢滴落,在青砖上洇开深色却无声无痕,只留转瞬即逝的冰凉湿痕。她抬眼目光如刃,说当时没想逃,只恨凭什么别人能决定自己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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