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残响为证,门归我属(1/2)
那颗由无数执念与不甘凝聚而成的真核,跳动得平稳而有力,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但一切都已天翻地覆。沈夜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精神却清明得像是被冰水冲洗过。他习惯性抬眼望向墙角,那是他每次死亡后都会凝视的地方,只有他能看见的暗淡划痕作为存档点,是这疯狂世界里他唯一的坐标。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墙角还是原来的模样,可那片熟悉的空墙之上,一个半透明、锈迹斑斑的铁门框虚影正静静悬浮。它不像画上去的,反倒像另一个维度的物件,强行挤入了现实的夹缝,门框缝隙里有微光如活物般缓缓流转,时明时暗。
沈夜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一步步走过去,伸出手,指尖迟疑着轻轻触碰到冰冷的锈铁门框。嗡的一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波动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溺水时肺部炸裂的窒息感,刀锋刺入腹腔连灵魂都被撕开的剧痛,被火焰包裹时皮肤脂肪灼烧的炽热,这些曾是他最深切的恐惧与折磨,是每一次轮回后都纠缠不休的梦魇。可此刻,这些痛苦碎片化作一道道信息流,不再是折磨,更像是一串串钥匙的密码。这扇门,原是用他的死亡砌成的。
苏清影不知何时蹲在了他身旁,声音里压抑着一丝兴奋。她手里捏着朱砂笔,正飞速在门框前的地板上勾勒繁复的环形阵图,地面被画得如同电路板。梦讼仪式得靠共业链接才能生效,它们借着沈夜和那些死者的因果,把他拉进审判空间。她手上动作没停,语速极快地解释,沈夜的存档点恰好是这个链接的核心节点,只要控制住它,就能反过来干扰整个审判流程。画完最后一笔,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惊人。禁录抄里有句批注,三更悔文需以心锚为引,也就是死者最不愿遗忘之物。它们以为沈夜的心锚是愧疚是罪业,其实大错特错。她盯着沈夜一字一顿地说,沈夜的存档点不只是复活坐标,更是他每一次不甘心的凝结。他们用这个审判他,他就能反过来用这个审判他们。
沈夜沉默了半分钟,低头看着脚下苏清影画的、如同枷锁般的阵图,又抬头望向眼前这扇由自己痛苦构成的门,忽然笑了。原来他的不甘心,才是真正的通行证。他不再犹豫,迈步走到门框正中,抬手将整只手掌按在门框中央的虚幻凹槽处,那感觉就像把手伸进了自己滚烫的心脏。他闭上眼低声说道,开门,这次由他选谁进来。
夜色渐深,阴风再起,窗外檐下的铃声毫无动静。两个纸棺童凭空出现,像从影子里挤出来的墨滴,神情依旧是画上去的僵硬笑脸,动作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它们抬着的不再是纸棺,而是一口通体漆黑的石棺,棺身没有任何文字,却散发出能让活人心跳骤停的阴冷寒意。沈夜主动闭上眼靠回沙发,任由意识被那股熟悉的引力扯入深渊。
眼前没有预想中的千堂废墟,只有一条望不到头的漫长走廊。走廊两侧挂满密密麻麻的黄纸灯笼,昏黄光晕在脚下投出斑驳光影,每盏灯笼下方都挂着一块小木牌,林小满、赵猛、陆昭阳,就连那个名字早已模糊的第七人,也在其中。走廊尽头,三名盲文书吏围着那口黑石棺,正吃力地把一份刚写好、似还在滴血的判决书塞进棺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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