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狼与渡鸦(1/2)
迪安森林在十二月的寒夜里是一座由阴影和寂静构成的迷宫。
树木光秃秃的枝桠像无数伸向天空的枯手,在惨白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积雪覆盖地面,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哈利和赫敏已经在这片森林里徘徊了三天。
自罗恩离开后,时间失去了意义——日子融化成无尽的寒冷、饥饿和在雪地中跋涉的痛苦。
他们很少说话,说话需要能量,而他们的能量正以可怕的速度消耗。
挂坠盒现在由两人轮流保管,每人佩戴的时间更长,黑暗的影响也更深刻。
今晚轮到哈利佩戴。
挂坠盒贴在他胸口,隔着层层衣物也能感觉到那股阴冷,像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它在他意识边缘低语,不是用语言,是用感觉: 孤独、无望、被抛弃的感觉。
有时他会看见一闪而过的幻象: 罗恩在温暖的火炉边和家人在一起,笑着,安全。
而他和赫敏冻死在荒野,无人知晓,无人哀悼。
“我们应该回去了,”赫敏的声音打破寂静,她走在前面,魔杖尖端亮着微弱的光,照亮前方几英尺的雪地,“天完全黑了,再走下去可能会迷路。”
哈利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们找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周围有几块大石头可以挡风。
赫敏用魔法清理出一片干燥地面,点燃一小堆火——火苗很小,他们不敢用太多魔力,也不敢让火光太明显。
哈利坐下,背靠着一块冰冷的石头,闭上眼睛。
疲惫像沉重的斗篷裹住他,但睡眠不肯降临。
每当他快要睡着时,挂坠盒就会微微发烫,像在提醒他: 你还不能休息,你还不能放弃,你还有任务,你还有责任——
“哈利。”
他睁开眼。
赫敏坐在他对面,火光在她脸上跳跃,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更脆弱。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颊凹陷,眼睛下有深重的阴影。
“你还好吗?”她问,声音很轻。
哈利想点头,想说谎,但最终只是摇头。
“不太好。”
沉默。
火堆噼啪作响。
“你觉得他会回来吗?”赫敏最终问,没有说名字,但他们都明白。
哈利低头看着自己冻红的手。
“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
他不知道罗恩会不会回来,不知道如果他们找到摧毁挂坠盒的方法,罗恩会不会在某个时刻重新出现,不知道这场分裂是否永久。
也许最可怕的是: 有时候他希望罗恩不要回来。
因为如果罗恩回来了,哈利就得面对那些话——那些关于他领导能力、关于邓布利多计划、关于整个任务徒劳无功的指控。而哈利不知道如何反驳。
他伸手进口袋,手指触碰到那样邓布利多留下的物品: 金色飞贼。
飞贼在他掌心温热,像有自己的心跳。
我在结束时打开
什么时候才是结束?
战争的结束?
他生命的结束?
还是某种更抽象、更不可理解的结束?
突然,他感觉到什么——不是来自挂坠盒,是来自外界。
一种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魔法波动,像水面的涟漪扩散开来。
“你感觉到了吗?”赫敏立刻警觉,魔杖举起。
哈利点头,站起来。
他们熄灭火堆,迅速隐藏在石头后面,警惕地扫视黑暗的森林。
然后他们看到了光。
不是火把或魔杖的光,是更柔和、更缥缈的光。
两团银白色的光从森林深处浮现,逐渐凝聚成形——两只守护神。
第一只是渡鸦,银白色的羽毛在月光下几乎透明,翅膀展开时洒下细碎的光尘。
它飞得很低,几乎贴着雪地,动作轻盈优雅。
第二只是狼。
不是普通的狼,是那种身形修长、姿态高贵的狼,银白色的皮毛泛着微光,冰蓝色的眼睛。
即使是在守护神的形态下,那颜色依然清晰可辨。
哈利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认得那只狼守护神。
三年级,就是这只狼守护神驱散了上百只摄魂怪,救了他们所有人。
泽尔克斯·康瑞的守护神。
但泽尔克斯现在应该在霍格沃茨。
他的守护神怎么会出现在几百英里外的迪安森林?
而且另一只守护神是谁的呢?
两只守护神没有发出声音——守护神本来就不会真正发声,但这两只格外安静,像在刻意保持隐秘。
它们并肩穿过树林,渡鸦偶尔落在狼的肩头,狼继续前行,脚步在雪地上不留痕迹。
它们在引导。
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哈利脑中。
不是偶然出现,是刻意引导。
泽尔克斯在引导他们去某个地方。
他看向赫敏,她眼中也有同样的理解。
“要跟上吗?”她低声问。
哈利犹豫了。
这可能是陷阱。
泽尔克斯的立场从未完全清晰。
但另一方面……三年级那次,他救了他们。
在霍格沃茨,他虽然神秘,但从未伤害过学生。
而且,哈利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 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跟上,”他最终说,“但保持警惕。”
他们从藏身处出来,小心翼翼地跟在两只守护神后面。
守护神似乎知道他们在跟随。
那狼偶尔会回头看一眼,冰蓝色的眼睛与哈利对视片刻,然后继续前行。
那眼神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悲悯的平静。
他们走了大约半小时,穿过越来越密的树林,脚下的雪越来越厚。
森林深处更冷,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哈利的脚冻得麻木,手指僵硬,但挂坠盒在胸口持续散发那股阴冷,让他无法真正感觉到身体的痛苦——精神上的痛苦压倒了一切。
然后树木突然分开,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
是一个池塘,或者说,曾经是池塘。
现在水面完全冻结,冰层厚得能看见
月光直射下来,在冰面上反射出惨白的光,让整个场景看起来像一幅黑白版画。
两只守护神在冰面边缘停下。
狼低下头,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哈利,然后它抬起一只前爪,轻轻碰触冰面。
渡鸦从它肩头飞起,在冰面上方盘旋,洒下的光尘落在冰上,像细碎的银粉。
然后,就在哈利眼前,两只守护神开始消散。
缓慢地、优雅地解体,银白色的光点升腾,融入夜空,像反向的雪花。
最后一点光消失时,冰面上出现了一个图案。
不,不是出现的,是一直在那里,只是被守护神的光照亮了。
一个巨大的银色十字,嵌在冰层深处,像某种古老魔法的印记。
哈利走近,魔杖举起。
“荧光闪烁。”
魔杖的光照亮冰面。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那个十字。
不是图案,是实物。
冰层
格兰芬多宝剑。
红宝石镶嵌的剑柄,银色的剑身,即使在昏暗的水下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它就躺在那里,剑尖指向十字的一端,剑柄指向另一端,形成一个完美的十字形。
哈利感到呼吸停止。
他记得二年级时,这把剑从分院帽中抽出,他用它杀死了蛇怪。
他记得邓布利多说过,这把剑只会在真正的格兰芬多人需要它时出现。
而此刻,它在这里。
在冰封的池塘底。
“只有真正的格兰芬多才能获得宝剑,”他低声说,重复着记忆中邓布利多的话,“才能从帽中抽出它——”
“但这里没有分院帽,”赫敏说,声音里充满敬畏和困惑,“它在冰
哈利盯着那把剑。
挂坠盒在他胸口微微震动,不是之前的阴冷,是一种新的感觉——警惕,恐惧,仿佛意识到危险临近。
宝剑可以摧毁魂器。
他突然明白了。
格兰芬多宝剑浸过蛇怪的毒液,而蛇怪的毒液是少数几种能永久摧毁魂器的东西之一。
这就是方法。
这就是邓布利多计划的一部分——不是直接告诉他,而是让他在需要的时候发现。
“我必须拿到它,”哈利说,开始脱外套。
“哈利,不行!”赫敏抓住他的手臂,“冰层太厚了,水会冻死你的!而且我们不知道
“这是唯一的方法,”哈利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赫敏,这是唯一能摧毁挂坠盒的方法。邓布利多把它放在这里,等我们找到。我必须拿到它。”
他脱下外袍,然后是毛衣,最后只剩单薄的内衫。
寒风像刀子一样切割他的皮肤,但他几乎感觉不到——挂坠盒的阴冷让一切外部寒冷都显得温和。
赫敏的嘴唇在颤抖,但她知道他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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