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药石罔效，灵犀一线（1/2）

真君庙的晨钟穿透薄雾，惊起檐角几只寒鸦。钟声浑厚悠远，荡涤着园林内沉积的夜气，却化不开静室内那凝若实质的痛楚与僵持。

孙悟空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已逾六个时辰。玉碗药汤的温热早已散尽，千年黄精与地脉灵芝激发的生机，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只在最初激起了剧烈的对抗与短暂的压制，随后便被那如影随形、不断滋生的浊气根须再次蚕食、消融。冰玉的寒气仍在持续释放，将脏腑经脉的剧痛“冻结”成一种麻木的钝感，但浊气的侵蚀并未停止，只是变得更加隐秘、更加深入——它仿佛有了生命，在学会“适应”这种寒冷，甚至开始尝试“吞噬”冰玉灵气中那些精纯的能量。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孙悟空喉间溢出。他身体表面那层淡金色的微光剧烈波动了几下，骤然熄灭。随即，一缕灰黑色的气息从他眉心缓缓渗出，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蜿蜒爬过他的额角，所过之处，皮肤竟呈现出一种类似石化的灰败纹理。

失败了。或者说，杨戬提供的药石与阵法辅助，仅仅是将崩溃的时间推迟了少许。这具曾经金刚不坏、历经雷火淬炼的妖佛之躯，在这诡异的“规则之毒”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静室的门再次无声开启。杨戬去而复返，手中这次空无一物。他目光扫过孙悟空眉间那缕显化的浊气，以及皮肤上不祥的灰败纹路，眉头深深蹙起。

“冰玉灵气被污染了？”他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一步跨到孙悟空身前，并指如剑，指尖泛起清冷银光，轻轻点向孙悟空眉心那缕浊气。

“嗡——”

银光与灰黑气息接触的刹那，竟发出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刺耳鸣响。杨戬指尖银光剧烈闪烁，那缕浊气却如同附骨之疽，不仅未被驱散，反而顺着银光隐隐有反向侵蚀的迹象！杨戬脸色微变，立刻撤指，指尖已蒙上一层淡淡的灰暗。

“好霸道的毒性！”他甩了甩手，一丝精纯的仙元流过，才将那点灰暗逼出、震散。“它不仅侵蚀你的本源，还能污染、同化接触它的其他性质能量。你的身体，正在被它改造成一个……适合此世‘混沌场’法则，却排斥你原有存在的‘过渡容器’。”

孙悟空缓缓睁开眼，金色瞳孔边缘已染上一圈不易察觉的灰霾。他尝试调动体内残存法力，经脉却传来刀割般的滞涩与刺痛。“还有多久？”他问得直接。

“照此速度，最多三日，你的佛骨妖身将彻底被浊气渗透、固化，届时你一身神通恐十不存一，甚至可能……灵智蒙尘，沦为只凭本能行事、受浊气驱使的怪物。”杨戬没有隐瞒，“常规药石、灵气灌输，已无大用。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找到与你同源、却与此世新法则有更高亲和性的‘桥梁’或‘中和剂’。”杨戬沉吟道，“浊气排斥旧法则，却可能对某些‘新旧交织’的特殊存在网开一面。紫霞是其一，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且风险未知。另一种可能……”他看向孙悟空，“是你自身。”

“俺自身？”

“你是灵明石猴，本源乃天地生成，本就具备极强的‘适应性’与‘变化之能’。当年你能在八卦炉中炼出火眼金睛，某种意义上也是绝境中激发了自身本源的‘变异’与‘进化’。”杨戬分析道，“如今这浊气侵蚀，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炉火’？若能引导得当，激发你本源中那‘灵明’二字真正的潜力，或许……你能在浊气彻底吞噬你之前，找到与之共存，甚至反向解析、利用它的方法。”

“置之死地而后生？”孙悟空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就像当年在太上老君的炉子里？有意思。”

“但此法凶险万分，无异于悬崖走钢丝。”杨戬警告，“一个不慎，便是本源污染、真灵溃散，比成为怪物更彻底。且需要极度强烈的意志牵引，和一个足够‘纯净’的意念锚点，防止你在与浊气对抗、试图‘理解’它本质的过程中，被其中蕴含的混乱与恶意同化。”

意念锚点……孙悟空心中，那张明媚中带着疑惑、在晚霞下回头望来的脸庞无比清晰。

“需要怎么做？”他没有任何犹豫。

杨戬深深看了他一眼：“我会以真君庙地脉为基，布置一个‘逆转化灵阵’。此阵不能给你提供灵气，反而会暂时切断你与外界灵气的联系，将你彻底‘困’于自身躯壳之内，迫使你所有的意志与感知，全部聚焦于体内那场战争。同时，我会在外围以‘清心镇魂咒’护持你识海一线清明。但主要的战场，在你体内，在你心里。你需要主动引导一丝意识，沉入浊气侵蚀最深处，去‘感受’它、‘理解’它运行的规则，并尝试用你‘灵明石猴’的本源特性，去模拟、去重构、去找到那个能让你的力量与新法则产生‘共振’而不被排斥的‘频率’。”

这个过程，听起来便如同将灵魂主动投入炼狱。但孙悟空眼中反而燃起了火焰——那是属于齐天大圣的，永不屈服、越是绝境越要抗争的火焰。

“开始吧。”他重新闭上眼。

杨戬不再多言，转身走出静室。片刻后，整座真君庙的地面微微震动，一股古老而深沉的力量被引动。静室地面、墙壁、天花板上，无数银色的符文逐一亮起，交织成一个复杂玄奥、缓缓逆向旋转的巨大阵图。阵法启动的刹那，孙悟空感觉周身一紧，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绝对寂静、绝对黑暗的牢笼，外界所有的声音、光线、灵气波动全部被隔绝。只剩下体内那愈发清晰的、浊气根须生长蔓延的细微声响，以及随之而来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在这个“内部世界”中，呼吸已无意义），将全部心神收敛，凝聚成一丝坚韧无比的金色意念，顺着经脉中浊气最浓郁的路径，义无反顾地沉了下去。

***

神话再现工作室，深层禁闭实验室。

那台名为“昆仑镜仿制体”的巨大眼球状仪器，已经对准了维生舱。仪器表面的银色纹路流淌着冰冷的光泽，无数细小的探针从“眼球”周围伸出，对准了舱内紫霞的头部与躯干关键穴位。

“深度灵性扫描，启动。”陈经理站在双层防弹玻璃后的观察室内，面无表情地下令。

“嗡——”

低沉的共鸣声响起。眼球仪器的“瞳孔”位置，射出一道极细、却仿佛凝聚了无数色彩与信息的螺旋光束，穿透维生舱的透明罩，径直没入紫霞的眉心，与那点被压制的紫光连接在一起。

监测屏幕上的数据瞬间开始疯狂跳动。紫霞的身体在维生液中轻轻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紧蹙起，显示出即便在深度抑制下，仍能感受到的巨大痛苦与不适。

“扫描波正在解析灵魂结构第一层……表层记忆区……大量现代生活信息碎片……检测到强烈的情感印记，关联对象：‘孙小空’……标记。”研究员快速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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