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幻形入世，惊鸿一瞥（1/2）
第二天，午后，城南购物中心。
巨大的玻璃幕墙将秋日阳光折射成一片晃眼的白。中庭已被布置成国风主题，红色帷幔，仿古灯架，巨大的LED背景屏播放着水墨动画。距离活动开始还有半小时，现场已是人声鼎沸。举着灯牌、手幅的年轻粉丝聚集在舞台前；举着相机、稳定器的自媒体和站哥站姐在最佳位置抢占机位；商场普通顾客也被吸引，驻足围观。
喧嚣、燥热、密集的人体与混乱的情绪，形成一股无形的热浪，冲击着孙悟空的感知。他站在中庭边缘一根承重柱的阴影里，依旧穿着那套灰色运动服，顶着“孙国富”苍老的面容，微微佝偻着背，与周围兴奋的人群格格不入。
火眼金睛扫过全场。
普通粉丝，情绪亢奋，精神波动剧烈但单纯。媒体人员，注意力集中在设备和画面。商场保安，例行公事地维持秩序。便衣？至少有三组，分散在不同角落，目光锐利，不时扫视人群，尤其是对相机、背包等可能藏匿物品格外留意。是警方？还是天穹公司的人？从他们身上，孙悟空没有感知到明显的能量反应，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凡人。
舞台侧后方，临时隔出的休息区入口，有工作人员把守。紫霞应该就在那里准备。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摆着一张铺着红布的长桌，上面立着“VIP兑换处”的牌子。一个挂着工作证的年轻女孩坐在后面，显得有些无聊。
就是那里。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极其精微的方式流转。不是战斗时的爆发，也不是防御时的凝聚，而是如同最细腻的画笔，勾勒描摹，将他“齐天大圣”的本相，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理中，以幻象的形式，“投射”到体表。
运动服的轮廓在常人无法察觉的层面开始扭曲、变化，渲染上黄金锁子甲的金属质感与细密纹路。苍老的面容如同水波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毛脸雷公嘴的灵动猴相，金睛火眼深邃如潭。稀疏灰白的头发被紫金冠的虚影覆盖，足下旧布鞋也化作了步云履的云纹。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任何能量外泄，更像是一种对光线的欺骗、对空气的微妙操控，结合了一丝丝精神暗示。此刻，在旁人眼中，柱子阴影下那个不起眼的老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仿佛刚从《西游记》壁画中走出的、**栩栩如生到令人屏息的“齐天大圣”**！
不是那种廉价化纤s服的感觉，那金甲似乎自带冷硬光泽与岁月沉淀的细微划痕，那紫金冠上的雉鸡翎随着他细微的呼吸轻轻颤动，那双火眼金睛顾盼之间，既有猴类的灵动狡黠，又沉淀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与历经沧桑的深邃。更惊人的是那股气质——一种浑然天成、绝无模仿痕迹的**桀骜不驯与自由野性**，仿佛他真的就是那个踏碎凌霄的妖王！
孙悟空（此刻已是“齐天大圣”扮相）低头看了看自己“崭新”的手甲，微微握拳。幻象很稳定，能量消耗极低，且与他的神魂完全契合，行动坐卧毫无滞涩。很好。
他迈步，从柱子阴影中走出，走向VIP兑换处。
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注意。现场spy爱好者不少，有穿汉服的，有扮成游戏角色的，一个“孙悟空”并不稀奇。
但当他走近，那种超越所有在场ser的、难以言喻的“真实感”和“气势”，开始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排队兑换的几个年轻女孩首先注意到了他，窃窃私语瞬间停止，眼睛瞪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的天……这造型……”
“这质感……是哪个大神？没见过啊！”
“眼神……他看过来的时候，我心跳都停了！”
兑换处的工作女孩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个“孙悟空”走到桌前，递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条VIP邀请短信，以及“孙国富”那张苍老的身份证照片。
女孩看看照片，又看看眼前这个毛脸雷公嘴、气势逼人的“孙悟空”，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这……对不上啊！
“这是我……爷爷。”孙悟空开口，声音不再是“孙国富”的苍老沙哑，而是刻意压低，带着几分金石摩擦般的质感，却异常清晰，“他腿脚不便，让我来。不可以吗？”
语气平淡，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女孩被他那双眼一看，心里没来由地一慌，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似乎是小主管模样的人。那主管也正惊讶地打量着孙悟空，被这惊人的扮相和气场震了一下，但毕竟经验丰富，很快反应过来，对女孩点了点头——这种活动，VIP资格本身比核实身份更重要，只要短信对得上，没必要深究。何况这位“ser”的水平和投入度，绝对是主办方乐见的热点。
女孩连忙点头：“可、可以！这是您的VIP手环，请戴好，可以从那边通道提前进入内场前排。”
孙悟空接过那个紫色的荧光手环，套在“手甲”上，微微颔首，转身朝着主管指示的通道走去。
他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自发让出一条路。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惊讶、赞叹、好奇、甚至一丝敬畏。相机快门声密集响起，许多人将镜头对准了他。几个原本在拍其他ser的摄影，也立刻调转镜头。
“这哥们太牛逼了！这孙悟空，绝了！”
“是职业ser吗？还是哪个剧组的演员来玩？”
“快，拍下来！这绝对是今天最大的亮点！”
孙悟空对这一切恍若未闻，径直穿过通道，进入了用隔离带围出的VIP内场前排。这里人少了许多，只有几十个幸运粉丝和一些媒体预留位。他选了一个略微靠边、但视野极佳的位置站定，目光投向空荡荡的舞台。
他不需要像其他粉丝那样翘首以盼。他的神念如同最细腻的蛛网，悄然铺开，感知着后台区域的动静。
那里有纷乱的脚步声，工作人员的低声交谈，化妆品的香气，还有……一个相对平静、却隐含着一丝期待与淡淡紧张的心跳。那是紫霞。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知到，有几道之前注意到的“便衣”目光，明显在他身上停留了更长时间。其中一人的微型耳麦似乎闪了一下，嘴唇微动，在汇报什么。不是针对所有ser，而是针对他。
被注意到了。是因为造型太突出？还是“孙国富”这个身份触发了什么警报？
孙悟空不动声色，连眼神都未曾偏移分毫。
下午两点整，音乐响起，活动准时开始。
主持人登场，一番热闹的开场白后，用高昂的声音请出了今天的核心——“国风女神紫霞仙子！”
掌声、欢呼声、尖叫声瞬间爆发。灯光聚焦，紫霞身着一条改良款的淡紫色齐胸襦裙，外罩轻纱大袖，云鬓轻挽，簪着流苏步摇，在干冰制造的烟雾中，袅袅婷婷地走上舞台。她妆容精致，笑容甜美，对着台下挥手致意，镁光灯闪烁成一片。
孙悟空站在前排，隔着短短的距离，看着台上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子。
更近了。比在广场光幕上、比在手机屏幕里，都要近得多。
他能看清她眉眼间精心描绘的细节，能看清她脖颈皮肤的纹理，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混合了化妆品、香水和自身体温的复杂气息。
像，又不像。
容貌的相似度，在近距离下反而减弱了。眼前这张脸更年轻，更符合现代审美，少了记忆深处那份惊心动魄的凄艳与决绝。眼神也不同。台上的紫霞，眼神明亮，带着职业化的亲和与掌控力，偶尔与特定粉丝或镜头对视时，会流露出精心设计过的“真诚”与“俏皮”。那不是他寻找的眼神。
但心脏深处，那股莫名的悸动和牵引感，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仿佛有根无形的弦，连接着他的神魂与台上那个陌生的灵魂，此刻正被轻轻拨动。
紫霞开始了表演。她唱了一首旋律悠扬的古风歌曲，嗓音空灵，身段曼妙，与伴舞配合默契。她的目光流转，与台下互动，自然也扫过了VIP内场前排。
当她的目光掠过孙悟空所在的位置时，明显顿了一下。
她的歌声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人察觉的颤音，虽然瞬间就调整过来，但孙悟空捕捉到了。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比其他人多出零点几秒的时间。
她看到了他。不仅仅是一个ser，她看到了这个“孙悟空”身上，那种让她莫名心悸的、难以言喻的“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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