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山法会，佛心有尘（2/2）

终于，他伸出手指，凌空一点。

面前的金色阵图光芒大盛，无数细密的符文如瀑布般流泻、重组。一个威严、空灵、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合成音在洞府中响起：

**“灵山藏经阁数据云，二级权限，身份验证：斗战胜佛。请陈述查询需求。”**

孙悟空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查询，‘紫霞’相关一切记录。”

阵图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符文疯狂闪烁。

约三息之后，合成音再次响起：

**“查询关键词：‘紫霞’。检索中……”**

**“检索完毕。”**

**“灵山藏经阁数据云、三十三天档案库、地府轮回记录总簿、人间史册灵应篇……全数据库联合检索完成。”**

**“相关记录条目数：零。”**

**“备注：该关键词无有效数据匹配。建议检查关键词准确性，或提升查询权限。”**

零。

孙悟空瞳孔微微收缩。以他佛陀二级权限，可调阅三界绝大多数非绝密信息。一个能引发他如此强烈心绪波动的存在，哪怕只是历史中的一粒尘埃，也绝不该在如此庞大的数据库里留不下丝毫痕迹。

除非……记录被刻意抹去，或加密到了更高的级别。

他想起幻象中自己那狰狞痛苦的表情，想起那女子带泪的笑语，想起那仿佛世界崩塌般的琉璃碎裂声。这不是普通的遗忘，这是被连根拔起的“不存在”。

沉默在洞府中蔓延，只有阵图符文流转发出的微弱嗡鸣。那冰冷的“零”，像一根针，扎进了那刚刚裂开一丝缝隙的心湖。

良久，孙悟空忽然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佛该有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久违的、近乎暴戾的兴味，和一丝破罐破摔的决绝。

“提升查询权限？”他低声自语，像是在问那阵图，又像是在问自己，“俺老孙的‘权限’，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给了？”

他不再看那阵图，霍然起身。

锦斓佛衣无风自动，脑后那道象征佛陀果位的淡金色圆光，被他毫不留恋地抬手一抹，竟如拭去灰尘般敛去。他走到洞府门口，望着灵山之外浩渺无垠的云海，以及云海之下，那颗被称作“人间”的蔚蓝色星辰。

五百年了。

他做了五百年的斗战胜佛，听了五百年的“空”与“无相”。

可今日额头的幻痛和那些破碎的记忆告诉他，有些东西，空了五百年，依然没空掉。无相了五百年，却越来越清晰地想要显形。

如来佛祖的讲法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他的心，如今“住”在了那抹抓不住的紫色，和那段被抹去的记忆上。既然“住”了，那便生吧。

生疑惑，生追寻，生……哪怕是一场滔天的妄念。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冰冷、简洁、承载了他五百年“圆满”的洞府。然后，一步踏出。

没有祥云，没有莲台，没有任何佛陀出行该有的仪仗。他的身形在踏出洞府的瞬间，便化作一道纯粹、霸烈、仿佛能撕开一切规则与束缚的金色流光，径直撞向灵山外围那层无形的、守护着佛国净土与下界之间屏障的“天维之壁”！

没有巨响，没有震动。那足以让大罗金仙撞得头破血流的屏障，在那道金色流光面前，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被无声地撕裂开一道细微的、转瞬即逝的缝隙。

流光遁入其中，消失不见。

下一秒，警讯才如同涟漪般，从屏障被突破的点，急速传向大雷音寺核心，传向那至高无上的莲台宝座。

而此刻，那道金色流光已穿透重重罡风、云层、电离，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下方那颗蔚蓝的星球——那个他阔别了五百年，如今已不知是何等光景的人间，坠落而去。

他额间似乎又传来隐隐幻痛，眼前仿佛又闪过那片燃烧的紫色晚霞。

无论前方是什么，无论要面对何等未知，齐天大圣孙悟空，回来了。

而人间，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