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天枢劫火(1/2)
破界符撕开的空间通道,比想象中更颠簸。
像被扔进了滚桶,上下左右地翻搅。眼前是飞速掠过的流光碎影,耳边是尖锐的呼啸——那不是风声,是空间裂隙摩擦发出的噪音,刮得人耳膜生疼。
李言撑开涅盘真火护住全身,这才好受了些。
通道不长,十息左右就到了头。
尽头是一片刺眼的白光。他眯起眼睛,一步踏出去——
脚下踩到的不是实地,是某种柔软又富有弹性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具尸体。
穿着天枢城守卫的制式铠甲,胸口破了个大洞,血早就流干了,尸体已经凉透。四周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这样的尸体,有的残缺不全,有的烧得焦黑。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硫磺和魔气的恶臭。远处传来爆炸声、呐喊声、金属碰撞声,还有魔域生物那种特有的、带着喉音的咆哮。
李言抬头,看清了周围环境。
这里应该是天枢城的某条主街,但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两侧的楼阁塌了大半,断壁残垣还在燃烧,黑烟滚滚冲天。街道上堆满了碎石和尸体,血水汇成细流,顺着石板缝隙往下水道淌。
天空是暗红色的。
不是傍晚那种红,是魔域生物释放的瘴气染出来的,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盖在头顶。瘴气里偶尔有黑影掠过,是魔域的飞行兵种,翼展宽得像小型滑翔机。
李言展开神识,快速扫过方圆十里。
战斗集中在三个方向:东门、城主府、还有城中心那座高塔。东门那边最惨烈,守军和魔域的地面部队绞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城主府倒是安静,但周围魔气浓得化不开,显然已经被占了。高塔还在抵抗,塔顶有阵法光芒闪烁,应该是最后的据点。
至于陆星河的囚牢……
李言按照记忆里的方位,看向城主府后院。那里有口枯井,井边堆着几具魔域生物的尸体——看样子已经有人去过了,或者正在去。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透明流光,贴着废墟阴影朝后院掠去。
路上遇到几拨零散的魔域生物。
都是些低等货色,长得奇形怪状:有拖着骨锤的双头犬,有悬浮在半空、浑身长满眼球的肉球,还有像蜥蜴但背上长着脓包的爬行种。这些玩意儿见到活人就扑,不管打不打得过。
李言没心思纠缠。
随手一挥,透明火焰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飞灰。火焰过后,地上只留下几颗颜色各异的魔核,还有几缕尚未消散的魔气本源。
他看都没看,继续赶路。
不是不想要,是这些东西品质太低。吞噬了也涨不了多少修为,还占丹田空间,不如留给后面的人捡漏。
后院很快就到了。
枯井还在,井边那几具魔域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恶臭。李言屏住呼吸,跳进井里。
井不深,三丈就见底。底下铺着青砖,潮湿阴冷。他按照陆星河记忆里的位置,找到第三块青砖,一掌拍下去。
青砖碎裂,露出底下一个巴掌大小的阵盘。
阵盘是青铜铸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中央有个凹槽,形状正好能放下那枚破界符。李言把符嵌进去,又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阵盘边缘——陆星河的精血他弄不到,但用涅盘真火模拟了气息,应该能骗过去。
阵盘亮起微光。
井底的墙壁缓缓裂开,向两侧滑去,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很陡,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隐约能听到
李言走下去。
阶梯很长,走了约莫百丈才到底。底下是个宽敞的石室,四壁嵌着发光的萤石,光线昏暗但足够视物。
石室里有三十七个铁笼。
每个笼子都用禁灵铁打造,笼门上有符锁。笼子里关着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打扮各异——有的像沧澜本土修士,有的服饰古怪,看样子来自不同世界。
这些人状态都很差。
有的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有的缩在角落发抖,还有的用头撞笼子,撞得满脸是血。他们身上都拴着细长的黑色锁链,锁链另一端连着石室中央的一个铜炉。铜炉里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火焰通过锁链,正一点点抽取他们体内的火种精华。
李言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头。
眼神空洞,麻木,像一群待宰的牲口。
直到有人看清他的脸,认出他不是陆星河,眼睛里才慢慢有了点光。
“救……救我……”离得最近的一个少年嘶哑开口。他看起来十七八岁,瘦得皮包骨,胸口有条触目惊的疤,疤下隐约有金色火焰在流动——是纯阳真火,而且品质不低。
李言没说话,走到铜炉前。
炉里的暗红火焰察觉到生人靠近,猛地蹿高,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扑过来。这是陆星河养的“噬心火”,专门吞噬火种,已经初具灵性。
可惜,它遇错了人。
李言抬手,五指虚握。
涅盘真火从掌心涌出,透明的火焰像张开的蛛网,瞬间把噬心火裹了个严实。鬼脸尖叫着挣扎,但越挣扎被裹得越紧。三息后,尖叫停了,鬼脸溃散,噬心火被强行压缩成拳头大小的一团,落入李言手中。
他张嘴,吞了。
味道很怪,像烧焦的油脂混着铁锈。火种品质一般,但胜在量大——这炉火吞噬了三十七种火种的精华,积累相当可观。
丹田里,万火纹路又多了一道。
一百二十一。
李言这才转身,走到第一个笼子前。笼子里是个中年女修,穿着紫袍,胸口绣着雷纹,应该是紫霄宫的人。她体内的火种是“雷炎”,已经快被抽干了,只剩一点微弱的紫光在心口跳动。
李言一拳砸开符锁,扯断她身上的黑链。
女修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多……多谢……”
“能走吗?”李言问。
女修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苦笑着摇头。
李言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瓶丹药扔给她,然后走向下一个笼子。
就这样,一个个砸锁,断链,给丹药。有些人连吃丹药的力气都没了,他就用涅盘真火帮他们化开药力,护住心脉。
救到第二十三个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那是个白发老者,关在最里面的笼子。李言砸开锁,刚扯断黑链,老者突然暴起!
枯瘦如柴的手掌快如闪电,直插李言咽喉!掌心里藏着一枚黑色的钉子,钉子上泛着幽绿的光——是剧毒,而且专门破护体真元。
李言侧身,让过这一击,右手如铁钳般扣住老者手腕。
“陆星河派你来的?”老者嘶声问,眼中满是仇恨。
“陆星河死了。”李言平静道,“我杀的。”
老者一愣。
李言松开手,把陆星河那枚裂开的青铜镜扔给他。镜面上还残留着心火烧过的痕迹,以及一丝陆星河的神魂气息——做不了假。
老者盯着镜子看了半晌,突然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哭声在石室里回荡,其他被救的人也跟着哭起来。压抑了太久,绝望了太久,突然得救,情绪反而崩溃了。
李言没劝,等他们哭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能动的,跟我走。不能动的,留在这,我会在出口布阵,魔物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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