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神瑛受封太虚幻境(2/2)
还说,此石不记功德,不载善恶。
只录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
那么他的前世是什么样呢?他的石心离开身体后都经历了什么呢?
他问三生石:“你知道吗?”
三生石默默无语。
……
这一日,宝玉又来到百花圃。
他在园中漫步,与那些有灵性的花草说话。牡丹雍容,会微微颔首致意;莲花清冷,只在水中央静静绽放;芙蓉娇艳,见他来便摇曳生姿;桂花甜腻,香气总追着他跑;杏花烂漫却易伤,见落瓣便瑟缩……
这些花似乎都认识他。
不,不只是认识——它们看他的眼神里,有敬畏,有亲近,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仿佛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宝玉在一丛芙蓉前停下。
这丛芙蓉开得极盛,花瓣是罕见的黛色,花心泛着金芒。他伸手想触碰,指尖即将碰到花瓣时,芙蓉却突然闭合,整朵花低垂下去,花瓣上滚落一滴露珠——那露珠竟是红色的,像血,又像泪。
“你在……哭吗?”宝玉轻声问。
芙蓉不答,只是颤抖。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因为它想起了伤心事。”
宝玉转身。
花径尽头站着一位绿衣仙子。她生得极美,却是一种空灵出世的美,眉眼间透着悲悯与沧桑。最特别的是她额间一点青鸟印记,与柳湘莲额间的蛇纹一样,都是神只真身的标记。
她腰间佩着一枚白玉,玉上刻着“太虚”二字。
“你是……”宝玉怔住。这仙子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很久以前——久到记忆尚未形成时——他就见过她。
“我是此境之主,警幻仙子。”仙子缓步走来,绿衣拂过花丛,花草皆微微躬身,似在行礼,“你是大荒山青埂峰的那块补天石所化,名叫宝玉,对不对?”
宝玉点头:“仙子认识我?”
“算是旧识。”警幻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太多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句,“你常来此,是喜欢这些花草吗?”
宝玉环顾满园繁花,轻声道:“不知为何,总觉得它们很亲切。好像……我以前就认识它们,照顾过它们。”
警幻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很快又隐去。
她走到那丛垂泪的芙蓉前,指尖轻点花瓣。芙蓉重新绽放,只是那黛色花瓣上,多了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像愈合的伤口。
“这些花草,皆有灵性,皆是等待历劫的仙魂。”警幻转头看宝玉,“它们需要照料,需要滋养,需要有人记录花开时序,指引它们应劫的时机。”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郑重:“你可愿留在此处,担此职责?”
宝玉心头一震。
留在此处?照料花草?这听起来……仿佛正是他该做的事。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他走向这个选择。
“我愿意。”他听见自己这样说,毫不犹豫。
警幻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是真切的欣慰。
她抬手,掌心浮现两样东西:一块白玉牌,牌上刻着“神瑛侍者”四字;一只琉璃瓶,瓶身剔透,内盛七彩液体,在阳光下流转生辉。
“从今日起,你便是太虚幻境的神瑛侍者。”警幻将玉牌与琉璃瓶递给他,“玉牌是你的身份凭证,凭此可自由出入幻境各司。这瓶是‘甘露瓶’,内藏三界至纯的灵露,每日需取露浇灌仙草,助它们修行。”
宝玉接过,琉璃瓶入手温润,瓶中甘露微微荡漾,映出他额间的芙蓉纹。
“你的职责有三。”警幻继续道,“其一,每日晨起采东方第一缕紫气、第一缕日光、第一滴灵河之水,每日夜采最盛一缕月光,凝为甘露;其二,以甘露浇灌百花,记录每株花的荣枯变化;其三,待花开至盛时,需在‘花时簿’上记下一笔——那是它们该入世历劫的时辰。”
她指向百花圃深处,那里有一方白玉案,案上摆着一本金册。
宝玉捧着玉牌与甘露瓶,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漂泊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归处;仿佛空落了千年,终于被填满了什么。
“谢仙子信任。”他躬身行礼。
警幻扶起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隐去。
“去吧。”她轻声道,“从今日起,这百花圃便是你的道场。好好照顾它们……尤其是那些最脆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