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新朝雅政，先斩旧规（1/2）

北江省人民政府，一号会议室。

时间，上午九点整。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省发改委主任、工信厅厅长、财政厅厅长……北江省十几个核心经济部门的一把手，无一缺席。

这些人，个个都是在各自领域经营了多年的封疆大吏，最年轻的也已年过五旬，头发半百。他们神情肃穆，看似在低头翻阅文件，眼角的余光却都在悄悄打量着主位上那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新领导。

林锋，四十七岁的常务副省长。

这个头衔，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山，压在会议室每个人的心头。

昨天宋书记在常委会上那番“三连问”，早已传遍了整个省委省政府大院。所有人都知道，眼前这位，是新书记手中最锋利、也最受倚重的一把剑。

今天，是这把剑出鞘的第一天。

它会斩向何方？

“同志们，时间到了，开会。”林锋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多余的客套，甚至没有抬眼。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降了几度。

“今天的第一个议题，全省冬季供暖保障问题。”

听到这个议题，好几位厅长的神情都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

这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每年都议，年年都有困难。拿这个开场，说明新来的副省长还是求稳，想先从一些不那么敏感的民生议题入手，熟悉情况。

省住建厅的李厅长清了清嗓子，率先发言。他摊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用一种四平八稳的语调念道：“报告林省长，关于今年的供暖工作，我们厅里高度重视，多次召开专题会议，研究部署……目前，全省供暖管网的整体运行态势是平稳的，但也存在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比如部分老旧城区管网老化、热力公司资金缺口较大、煤炭价格波动等客观因素，导致在个别点位上，可能会出现供暖延迟或温度不达标的情况。我们正在积极协调，督促各市县……”

一篇洋洋洒洒的汇报，持续了近十分钟。信息量约等于零。

李厅长念完，坐下，端起茶杯，心中颇为满意。这番话滴水不漏，既强调了自己做了工作，又把可能出现的问题归咎于“历史遗留”和“客观因素”，完美地甩掉了所有责任。

接下来，发改委主任谈“煤电油气运”的宏观保障，财政厅厅长则开始哭穷，大谈特谈省级财政的困难，暗示地市应该自己想办法。

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专业的术语、宏大的叙事和无法解决的困难。

林锋始终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手中的笔偶尔在纸上划一下。

半个小时后，当所有相关部门都“汇报”完毕，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林锋身上，等待着他的总结。

按照惯例，新领导第一次会议，通常会说一些“大家辛苦了”、“问题很复杂，要从长计议”、“各部门要加强协作”之类的场面话，然后宣布散会。

然而，林锋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李厅长，”他抬头，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住建厅厅长身上，“你刚才说，‘个别点位’可能会出现问题。我想知道，这个‘个别’，具体是多少户家庭？”

李厅长一愣，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细。他含糊其辞道：“这个……主要是集中在一些棚户区和老旧小区，具体的数字，我们需要

“不用报了。”林锋语气平淡，“我替你回答。截止到昨天晚上十点，全省尚未实现正常供暖的城市居民，共计七万三千六百户。其中，省会江城，占了两万一千户。”

李厅长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锋没有看他，目光转向财政厅的钱厅长：“钱厅长，你刚才说财政困难，我这里也有一组数据。今年省财政拨付给各市的供暖专项补贴，总计二十四亿，比去年增加了百分之十五。但这笔钱，目前有超过百分之四十，还躺在市县两级的财政账户上，没有下发到具体的热力公司。”

钱厅长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林锋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扫过全场。

“各位厅长都是执掌一方的老同志，经验比我丰富。但今天，我想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他向身后的秘书点了点头。

秘书走上前，将一台笔记本电脑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仪上。

幕布亮起，出现的不是文件，也不是PPT，而是一副巨大的、色彩斑斓的卫星地图。

“这是我们省的实时热力图，由气象卫星在昨天夜间拍摄。”林锋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红色，代表供暖正常。而这些蓝色和紫色的斑块……”

他用激光笔，在图上圈出了几片刺目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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