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青玉杨柳（2/2）

女娲娘娘、准提、接引三人，则静静伫立，神情恍惚，仿佛魂魄已被那层层递进的至高境界，拽入无垠混沌深处。

直到钟声铿然回荡，诸圣倏然清醒。道祖鸿钧缓声道：“尔等且回去，细细咀嚼为师所言每一字、每一意。”话音未落，便示意女娲取出山河社稷图残页。女娲眸光一亮，指尖微颤，只见残片如游龙归位，金线银丝自动弥合，整幅图卷霎时流光溢彩，嗡鸣一声，化作虹光隐入虚空。

那场圣人之间的惊世对决，终究未见分晓，众仙只知苏阳圣人独战五圣，却不知胜负如何、生死几许。满天仙神暗自揣度，心头似悬千斤石，偏偏无处可问，无人能答。

咚、咚、咚……

节律分明的搏动声悄然响起，如春雷初动，似健硕心脏在胸腔里沉稳擂鼓，一下一下，敲在这方密室之中，震得空气微颤。

一株锦簇花苞正徐徐绽开，迎着破晓霞光舒展腰身，柔韧纤长，仿佛踮脚起舞的少女。

山涧清溪奔跃而下，水声清越迅疾，叮咚作响，似碎玉溅落青石。

……

指尖萦绕的紫气，轻盈跃动，如活物般呼吸吐纳，又似一只玲珑小兽，在指腹间蜷伸腾挪。

苏阳凝望着那抹流转不息的紫意，心神却早已飘远，浮游于九霄之外，杳然难寻。

三尺神芒骤然迸出，直刺面前虚空——

撕开层层叠叠的时空褶皱，如利刃劈开浓雾，径直探向那不可测度的幽邃尽头。

他双瞳深处，阴阳轮转，太极自生：黑鱼衔白点，白鱼含墨睛，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仿佛将天地本源之道，尽数收摄于方寸之间。

“嗡——”

梵音乍起，异香漫溢，金莲自虚空中朵朵绽放，庄严法相次第浮现，天地同频共振。

忽见天幕裂开一道虹桥，七色流光横跨八极，耀得日月失色。

顷刻间，瑞霭翻涌，祥云如潮，仙乐自九天垂落，环佩清越，缭绕不绝。

神仙杀劫那无形无相的重压，竟被这浩荡祥光一扫而空。

众仙顿觉元神一松，仿佛卸下万载枷锁，通体轻灵如羽，连久积胸臆的郁结之气，也随这沛然瑞气烟消云散。

更奇的是，天花无根而降，朵朵莹润，落地即化甘露；大地无声裂开，涌出清冽甘泉，饮一口，百骸舒泰，寿元悄然拔升。

各归洞府的圣人们亦被这异象惊动，纷纷掐指推演，欲窥天机。

然而无论怎样推演，天道始终缄默如渊，不留一丝痕迹。

苦索无果，六圣齐齐轻叹，相视无言，心底却不约而同浮出一人身影——

混沌深处，万籁俱寂，连时间都似凝滞。往日翻腾不休的地火风水、撕裂万物的罡风、蛰伏待发的暗雷，此刻皆如酣睡猛兽，潜伏于混沌海渊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