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五行珠（2/2）

来者竟能悄无声息欺至近前，而自己竟毫无察觉——唯有一种可能：对方道行远超于己。这念头如寒刃刺入心口，孔宣脊背一凛，神念骤然绷紧，周身气机悄然凝滞。

那人却朗声一笑，袖袍轻扬，嗓音清越如钟：“且听贫道道来——鸿钧未出混沌先，陆压已在紫霄前；今朝方满十八载，一劫一岁一重天！”

“贫道乃西昆仑散人陆压道人。闻得道友拦阻西岐王师，反助成汤逆命，悖乱天纲，故特下山，了结此局。”

话音未落，一道冷冽如霜的声音忽自九霄垂落——

“悖乱天纲？偏要逆它一逆。”

陆压道人瞳孔骤缩，霍然抬首。但见云端之上，一人负手而立：月白道袍猎猎翻飞，银发似雪垂落肩头，剑眉斜飞入鬓，双眸如星淬寒冰，腰间悬一支青玉笛，笛身隐泛微光。

“你——”

苏阳唇角微掀，笑意未达眼底，目光如刃直刺陆压：“混沌魔神？”

众人正惊疑他怎会突然现身，这句话却如惊雷炸开，震得满场仙神齐齐失色。

混沌魔神！

如今洪荒，凡圣人门下弟子，多多少少从师尊口中听过些上古秘辛——其中最令人心驰神往、又敬畏如渊的，便是那混沌初开前便已孕育而生的三千混沌魔神。

他们各承一道本源法则降世，根骨天生圆满，不假外求。后天生灵再如何惊才绝艳，根基终难与之比肩。

因那混沌魔神所修，本就是大道本体，一旦踏破天道之境，所执法则便如活物复苏，威能沛然莫御。

纵是三千魔神，亦有强弱之别——法则位阶愈高，爆发之力愈是摧枯拉朽。

如今三千魔神几近凋零，仅余寥寥数尊隐匿无踪。苏阳这一句点破，直如撕开尘封万载的旧卷，叫众仙心头狂跳，呼吸都为之一滞。

陆压面色数变，阴晴不定。苏阳却冷冷一哂：“原来三千魔神里，还漏了一条游鳞。”不待他开口辩驳，又淡淡补了一句：“倒真有本事，竟能躲过开天斧下的大劫。”

孔宣怔怔望着苏阳，心口如被攥紧。在他记忆里，苏阳向来是严而不厉、温厚如春阳的授业恩师，可此刻那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连魂魄都冻在万古寒渊之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顺着脊骨悄然爬升。

似有所觉，苏阳侧首望来。那一瞬，眸中寒霜稍融，浮起一缕极淡的暖意，旋即又被无边寂冷覆没，重新锁向陆压。

就这一眼，孔宣心头重压尽消，胸中豁然澄明：纵使天地倾覆、师容尽改，此人仍是授我大道、护我周全的苏阳老师——此念如磐石，不可撼动。

陆压神色渐复从容，袍袖一振，声音低沉却不失锋锐：“贫道执掌死亡之道，借当年诸魔陨灭时溢散的死机为引，以秘法蜕形避劫，不足为奇。”

“哦？”苏阳眉梢微挑，眸中掠过一丝兴味，“死亡之道……倒想亲手参详一番。”

目光如钩，牢牢钉在陆压身上，偶尔一闪的幽光，竟让这位曾叱咤混沌的老魔神额角沁出细汗。

陆压牙关紧咬，喉结滚动，一字一顿，声如砂砾刮过铁板：“贫道早已散尽修为、崩毁魔躯——难道连最后这点大道本源，你也要夺走？”

满场霎时死寂。

大道本源——鸿蒙紫气！

昔年紫霄宫中，鸿钧道祖掌托一缕紫气，昭告诸圣：得此者，可证混元，永镇大道。

何谓圣人？

不死不灭，不染因果；日月崩而神不朽，天地裂而形不堕；俯瞰六道如观棋局，手握天规若操权柄——非是生灵，实为天道亲封的执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