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贫道烈焰(2/2)
身上那件赤红麻袍忽地自行脱落,飘然垂落于地。
芒鞋轻跺,袍襟倏然延展,顷刻铺满视野——火红如血的布面上,金线游走,一朵朵烈焰红莲次第浮现,灼灼生辉。
右臂高擎,一株通天彻地的三品金莲悬于掌心,灿然绽放,缕缕暖金色光晕如涟漪般荡开,在头顶凝成层层叠叠的光轮;倏然间,万道锐芒迸射——那是庚金之精淬炼出的锋锐剑气!
轰隆隆!冰雹炸裂,冰棱崩碎,无数寒晶在凌厉无匹的金芒下寸寸瓦解,顷刻化作虚无。
脚下红莲灵焰骤然升腾,朵朵赤焰腾空而起,花瓣开合之间,灼灼火舌喷薄而出——此乃西极火山腹地掘取的地脉真焰,炽烈如龙,暴烈如雷。
万千火莲自天而降,热浪翻涌,坚冰触之即溃,仿佛雪遇骄阳,眨眼消尽,只余潺潺水声。
袁天君僵立当场,瞳孔骤缩,喉头干涩,连呼吸都忘了起伏。他苦心布设数日的寒冰大阵,竟被这般轻描淡写地碾为齑粉!道心如遭重锤,一时恍惚失神,难以置信。
烈焰尊者却面无波澜,冷嗤一声,取出加持神杵,朝西方肃然一拜,旋即掷出。金虹破空,疾如电闪,直贯袁天君天灵——脑骨碎裂,红白四溅,一点元神仓皇遁出,直投封神台而去。
阵外众人屏息踮足,焦灼难耐,闻太师亦紧攥缰绳,仰颈张望。不过须臾,那曾杀气冲霄、寒雾翻涌的寒冰阵,煞气竟已散得干干净净。众人顿知:阵,破了。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烈焰尊者踏步而出,袍角未染半点霜痕,胜负已定。
闻太师面色沉郁,指尖一紧,正欲催动墨麒麟踏阵复仇。
忽见金光阵中金芒暴涨,金光圣母跃上五点豹斑驹,飞金剑斜指苍穹,清叱震耳:“西岐众仙!谁敢来破吾金光阵?”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那神骏坐骑之上,端坐一位道姑:鱼尾金冠耀目,大红八卦衣猎猎生风,腰束素丝绦,足踏云履,背负青布包袱,肩挂一口寒光凛凛的宝剑,手中横握一柄长剑,英气逼人。
燃灯道人唤来萧臻,淡声道:“你去走一遭,破她金光阵。”
萧臻应诺而去,与金光圣母交手数合,招式未老,对方已退入阵中。阵内二十一根铜杆高竖,每杆悬一面铜镜,镜面覆以黑布套封。
金光圣母猛拽绳索,黑布倏落,明雷炸响,镜面齐震,连旋数匝,霎时金光如瀑泼洒而出——萧臻惨嚎未绝,魂魄已离体而出,直赴封神台,被清福神伯鉴稳稳接引。
燃灯道人目光微转,笑吟吟望向晨光道人,眼角弯起,语气温软:“有劳道友代劳,破此金光阵。”
晨光道人心中雪亮,这燃灯分明是借刀杀人、试探深浅。他朗声一笑,声如钟磬:“道友既邀,贫道岂敢推辞?”话音清越,笑意不减,字字却似裹着薄霜。
燃灯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面上依旧含笑如初,心底却已寒潮暗涌,杀意如蛰伏毒蛇,只待时机便噬喉断骨——只是眼下正值共抗截教之际,尚不可撕破脸皮,只在袖中悄然掐诀,暗记此仇,誓要他日清算。
晨光道人缓步离队,边行边歌:“归去来兮何所寄?玄功在抱气自持。调龙伏虎藏妙理,庆云三花顶上垂。紫金山里真仙隐,金冠鱼尾号晨光。”
折扇轻摇,丰神俊朗,宛若谪仙临尘,不知为何堕入这血火尘寰?
他行至阵前,稽首作礼,声音清越:“贫道晨光,见过道友。”
金光圣母见他举止从容,谈吐清雅,又非阐教装束,心头微动,生出几分好感,回礼亦带三分温煦:“道兄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