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冰原对决(2/2)
伊万那边,安德烈又拎回来两只貂,总数达到十只。但裁判检查时发现,有几只貂的皮子有破损——是套索勒得太紧造成的。
最终评判,不光看数量,更要看质量。山田那只貂,皮子完美无缺,毛色顶级,一张皮能顶普通的三张。再加上其他几只,质量分反而超过了安德烈。
第二局,中方再胜!
伊万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了。他走到陈阳面前,压低声音:“陈,最后一项,围猎冰狼。这不是比赛,是玩命。冰狼群这个季节最凶,饿急了敢攻击熊。你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陈阳迎着他的目光:“伊万,开弓没有回头箭。第三项,怎么比?”
“简单,”伊万指向远方的雪原,“那边有狼群,大概二十头。谁先找到,围住,猎杀头狼,谁赢。可以用枪,可以用任何手段。但有一条——不能伤了狼皮,头狼的皮要完整。”
这才是真正的生死较量。冰狼不是林狼,它们生活在极寒环境,更聪明,更凶残,更懂战术。狼群的头狼往往是老狼,经验丰富,狡诈多疑。
两帮人各自准备。伊万那边清一色的双筒猎枪,弹药充足。陈阳这边,猎枪只有五把,剩下的用的是弓箭、弩,还有祖传的“地箭”——一种触发式陷阱箭。
“阳子,狼这玩意儿记仇,”赵大山一边检查弓箭一边说,“要是伤了没死,它能记你一辈子,找机会报复。”
“所以要一击必杀。”陈阳把追云放出去,“让它先去探路。”
追云在雪原上空盘旋,锐利的眼睛扫视着茫茫雪地。突然,它一个俯冲,抓起一团雪又飞起来——雪
陈阳举起望远镜,看见雪地上有几串脚印,很新鲜,是狼的。“东南方向,三里地,有狼群活动痕迹。”
两帮人同时出发,踩着没膝的深雪,艰难前行。雪原上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走了二里地,陈阳突然停下,蹲下身抓了把雪闻了闻。
“有血腥味。”
前方不远处,雪地上有一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冻成了冰。血迹周围有凌乱的脚印,还有拖拽的痕迹。
“是驯鹿,”山田辨认着脚印,“被狼群袭击了,受伤逃跑。”
顺着血迹和脚印追踪,又走了一里地,眼前出现一幕惨烈的场景:一头成年驯鹿倒在雪地里,肚子被掏空了,内脏散落一地。十几头狼围在四周,正大口撕扯着鹿肉。
狼群发现了人类,立刻停止进食,抬起头警惕地望过来。它们的眼睛在雪地里泛着绿光,低沉的吼声从喉咙里发出。
“二十一头,”陈阳数了数,“头狼应该在……”
话没说完,狼群突然动了!不是逃跑,是进攻!三头狼从正面扑来,另外几头从两侧包抄——标准的狼群战术。
“开枪!”伊万那边率先开火。猎枪轰鸣,两头狼中弹倒地,但其他的狼毫不退缩,反而更凶猛地扑上来。
陈阳这边,弓箭和弩箭齐发。周小军的军用弩射中一头狼的眼睛,那狼惨嚎着在雪地里打滚。山田的和弓拉满,一箭射穿了另一头狼的脖子。
但狼群太多了。剩下的十几头狼分散开来,利用雪堆和灌木做掩护,开始游击战术。它们不正面强攻,而是偷袭、骚扰,咬一口就跑。
“这样不行,”陈阳喊道,“会被拖垮的!找头狼!”
头狼是狼群的灵魂,杀了头狼,狼群就会溃散。陈阳在混战中寻找,终于发现了——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灰狼,站在远处的雪坡上,冷静地指挥着狼群的进攻和撤退。
“小军,山田,掩护我!”陈阳端起猎枪,朝着头狼的方向冲去。
几头狼立刻扑上来拦截。周小军用弩箭射倒一头,山田用猎刀劈开另一头。张二虎和杨文远也从两侧杀过来,护住陈阳两翼。
距离头狼还有一百米,陈阳举枪瞄准。但头狼极其狡猾,不断移动位置,总是躲在其他狼后面。
“追云!”陈阳大喊。
空中的海东青得到指令,一个俯冲扑向头狼。头狼抬头想咬,追云却只是虚晃一枪,翅膀一扇又拉高了。就这一瞬间的干扰,给了陈阳机会。
枪响了。
子弹擦着头狼的肩膀飞过,打中了它身后的一头狼。头狼受惊,转身就跑。但它跑的方向,正是陈阳事先布置的陷阱区!
“追!”陈阳带头追上去。
雪地追逐异常艰难。狼在雪上跑得飞快,人在深雪里一步一陷。眼看头狼就要逃进树林,突然,它脚下一空,掉进了一个雪坑!
那是老猎户们挖的“雪陷坑”,表面用树枝和雪伪装,专抓大型动物。头狼在坑里挣扎,但坑壁光滑,根本爬不上来。
陈阳赶到坑边,举枪瞄准。头狼仰头看着他,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野兽的骄傲。它知道要死了,但依然挺直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这一枪,陈阳没有开。他放下枪,对赶来的伊万说:“它赢了。”
“什么?”伊万不解。
“它带着狼群在冰原上活下来,是合格的领袖。”陈阳说,“杀了它,狼群会散,会饿死,会去袭击村庄。不如留着它,让它继续带着狼群在荒野里生存。”
伊万愣住了。他看看坑里的头狼,又看看陈阳,突然哈哈大笑:“陈!你是个真正的猎人!我服了!”
他朝坑里扔了块鹿肉,头狼警惕地看着,没有吃。伊万挥手:“放它走。”
众人用绳子做了个斜坡,头狼犹豫了一下,慢慢爬出雪坑。它站在坑边,回头看了陈阳一眼,然后仰天长啸,转身跑进了树林。其他狼听到啸声,纷纷脱离战斗,跟着头狼消失在雪原深处。
第三项比赛,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但裁判们一致认定:陈阳的做法更符合猎人的精神——敬畏自然,尊重生命。
夕阳西下,冰原被染成金色。中俄两边的猎人围坐在篝火旁,分享着烤鱼和鹿肉。伊万拿出伏特加,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陈,”伊万举起酒杯,“从今天起,你们兴安岭的猎人,就是我们西伯利亚猎人的兄弟。跨境狩猎权,给你们了!五十平方公里不够,我给一百!”
陈阳也举杯:“为了猎人之间的友谊,为了这片共同的山林,干!”
酒杯碰撞,酒液飞溅。火光映着一张张粗糙的脸,有中国人,有俄罗斯人,有日本人,但此刻,他们都是猎人,都是大自然的儿子。
夜深了,篝火渐熄。陈阳躺在冰面上的帐篷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周小军在他旁边翻了个身,小声说:“陈叔,你今天为啥不杀那头狼?”
“因为它该活着。”陈阳望着帐篷顶,“小军,你要记住——咱们打猎,不是为了杀生,是为了生存,是为了平衡。山里的东西,该打的打,该放的放,这山才能养人,才能养咱们子孙后代。”
帐篷外,追云站在架子上,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啼。远处传来狼嚎,悠长而苍凉,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告别。
黑龙江的冰层下,江水依旧奔流。而冰原上的这个故事,将会被猎人们代代相传,成为又一个兴安岭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