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三重人格（一）（2/2）

晚上，李焕洗澡的时候，淋浴喷头突然喷出滚烫的热水，烫得他大叫一声跳开。他拧紧热水阀门，发现阀门被拧到了最热的那一边。他记得很清楚，自己调的是温水。

他裹着浴巾冲出浴室，看见童童正站在客厅喝水。

“童童！你是不是动浴室的阀门了？” 李焕厉声问道。

童童放下水杯，看着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没有。” 他说。

“你的声音怎么回事？”

“感冒了。” 童童说完，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李焕站在那里，浑身发冷。不是因为烫伤，是因为那种眼神，那种语气。绝对不是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

......

李焕坐不住了。他再次约见了心理医生。这次他没带童童。

他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医生。

医生表情严肃起来：“你确定那不是童童或者丫丫？”

“确定！完全不一样！那声音......那根本不像个孩子！” 李焕有些激动。

“李先生，冷静点。根据你的描述，这很可能出现了第三重人格。”

“第三重格？”

“嗯。而且，这个人格似乎带有攻击倾向。对物，也可能对人。他拧热水阀门，这行为很危险。”

“为什么？怎么会又出现一个？”

“原因很复杂。可能之前就存在，只是没有被触发。也可能是在治疗过程中，主人格受到扰动，新的防御人格产生了。这个人格看起来更强大，更阴暗。”

李焕感到一阵恐慌。“那现在怎么办？”

“我需要见到他。下次当他出现的时候，你立刻联系我，我尽量过来和他对话。同时，你要确保安全。尽量不要刺激他。观察他的言行，收集信息，这对我们了解这个人格很重要。”

回到家，李焕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多重人格”、“攻击性人格”。

他看到了一个说法：多重人格的人，精神魂魄不稳，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甚至被鬼附身。

李焕心里咯噔一下。鬼附身？

他想起童童那低沉沙哑的声音，那冰冷的眼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感觉，莫名地熟悉。

像谁呢？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像张浩。

他死去的朋友，张浩。

......

李焕和张浩曾经是好朋友，后来一起做生意。

因为钱的事情闹翻了，吵得很厉害。

一年前，张浩酒后驾车，冲出护栏，掉进了江里。尸体三天后才找到。

葬礼上，李焕看着张浩遗照上那张脸，心里满是愧疚和恐惧。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吵得天翻地覆。李焕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甚至诅咒过他。

难道是张浩的鬼魂，附在了童童身上？

这个想法让李焕不寒而栗。

他仔细观察童童。当那个低沉声音的人格出现时，李焕试着和他对话。

“你是谁？” 李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童童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个八岁孩子做这个动作，极其违和。

“你觉得我是谁？” 童童反问道，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笑容，太像张浩嘲讽时的样子了。

“你是张浩？” 李焕颤声问。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那双孩子的眼睛，冷冷地审视着李焕。“你希望我是吗？”

李焕说不出话。

“你看起来很害怕。” 童童说，“为什么害怕？难道是心里有鬼？”

李焕猛地后退一步。

......

李焕给医生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包括他的猜测。

医生很快赶来了。

此时，童童正坐在客厅地板上，玩一堆积木。

但他不是在搭房子，而是把积木一块块垒起来，垒成一个奇怪的、类似柱子的形状。表情专注而冷漠。

“你好，” 医生蹲在他面前，“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童童头也不抬，继续垒着积木。“聊什么？”

低沉沙哑的声音，确认是第三人格。

“怎么称呼你？”

“没必要。”

“你为什么要弄坏玩具，还要拧热水阀门开关？那样很危险。”

“无聊。” 他回答得很简洁。

“你会伤害童童吗？或者伤害别人？”

这时，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医生，然后又瞥了一眼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的李焕。“看心情。”

医生试图问更多问题，关于他的来历，他的目的。但他要么不回答，要么用简短的，带有挑衅和回避意味的话语应对。

医生对李焕摇摇头，示意他出去谈。

在门外，医生说：“情况比想的复杂。这个人格防御心很重，而且充满敌意。他拒绝沟通。李先生，你提到的那个朋友......”

“张浩！他说话的样子，表情，越来越像张浩！” 李焕急切地说，“医生，你说会不会真的是......”

“李先生，” 医生打断他，“我们要基于科学。附身之说，没有证据。但这个人格模仿了你逝去的朋友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也许童童在哪里看到过，听到过关于张浩的事情，潜意识里塑造了这个人格。”

“可是童童根本没见过张浩几次！”

“潜意识里的东西，很难说。也许他听你提起过，或者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看到过张浩的照片、视频，甚至......感应到了你内心对张浩的恐惧和愧疚。”

李焕愣住了。恐惧和愧疚。他确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