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梨园怨（1/2）
民国十七年，上海法租界。
顾家少爷顾明轩站在客厅里，看着墙上挂着的父亲顾啸林的戎装照片。
顾啸林是军阀，一年前战死，尸骨无存。
管家老陈站在他身后。
“少爷，东西都备齐了。”老陈说。
“非要这样不可吗？”顾明轩问，脸上有一丝挣扎地表情。
“老爷生前交代过。这是唯一能破解诅咒的办法。”老陈叹了一口气说道。
“梨园绝户......”顾明轩低声念着这四个字。
“顾家世代不能与戏子有牵连，否则必遭横祸。老爷当年破了戒，现在必须用冥婚来化解苏玉棠的怨气。”
顾明轩没再说话。
他不知道父亲是如何得到苏玉棠的。只听说那个名动上海滩的旦角，宁死不从，最后被沉入苏州河。与她一起消失的，还有整个戏班的人。
......
冥婚仪式在午夜举行。
客厅里点着红蜡烛，却没有一丝喜庆气氛。
供桌上摆着苏玉棠的牌位，牌位前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戏服。
法师念完经，对顾明轩说：“顾少爷，给她敬杯酒吧。”
顾明轩端起酒杯，洒在牌位前。
“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夫妻了。她的魂魄会保佑顾家，不再受诅咒困扰。”
仪式结束后，顾明轩回到二楼卧室。
他脱下大红喜服，换上一件寻常长衫。
老陈在门外说：“少爷，今晚我睡在隔壁。有事就叫我。”
“能有什么事？”顾明轩嘀咕着。
......
深夜，顾明轩被一阵声音吵醒。好像是是留声机在放戏曲。
他起身开门，看见老陈也站在走廊上。
“谁大半夜的在放唱片？”顾明轩问。
“我去看看。”老陈说。
“一起吧......”
他们一起下楼。留声机在客厅角落里转动，播放着《霸王别姬》。
“我睡前检查过，留声机是关着的。”老陈说。
顾明轩走过去，抬起唱针。音乐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闷响。
“好像是阁楼......”老陈说。
他们又上到三楼。阁楼的门虚掩着。
“奇怪，我睡觉前明明锁了门的......”老陈说。
顾明轩推开门。
里面堆满了旧物，包括他父亲收藏的许多戏服。
“这......”老陈指着地面。
一件白色戏服拖在地上，从箱子里一直延伸到门口。
“会不会是老鼠弄得......”老陈说，声音不确定。
“老鼠会开箱子，还会把衣服拖出来？”顾明轩问。
“先收回箱子吧，明天再说......”顾明轩命令道。
老陈收拾好戏服，重新锁上门。
回到二楼，顾明轩说：“明天把那些戏服都烧了。”
“可......那是老爷的收藏。”
“人都没了，留着给谁收藏......没准就是那些收藏惹的祸。”
顾明轩回到卧室，关上门。
他走到洗脸架前，准备洗把脸。水盆里的水清澈见底。他掬起水，拍在脸上。睁开眼时，他看见水变成了淡红色。
“老陈！”他喊道。
老陈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水怎么回事？哪里打来的。怎么是红色的？”顾明轩一脸不耐烦地说。
老陈探头看了看。“少爷，水是清的。”
顾明轩再低头，水果然清澈如初。
“我去给您倒杯安神茶吧。”老陈说。
顾明轩坐在床边，等待老陈回来。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古铜镜上。镜子里，他的影像背后，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人。
他猛地回头。
房间里空无一人。
......
第二天早晨，园丁老王在院子里喊叫。
顾明轩和老陈赶到花园。
“井水......井水变红了！”老王指着那口古井。
井水泛着暗红色，像稀释了的血。
“怎么回事？”顾明轩问。
“不知道啊少爷，昨天还好好的。”老王说。
老陈打上一桶水。水在桶里依然是红的，还带着一股血腥味。
“去请个修水井的来。”顾明轩说。
中午，修井工来了。他检查后说：“井水没问题，可能是地下的铁矿石。”
“以前从没有过。”老王说。
“地下的东西，谁说得准。”修井工说。
顾明轩站在井边，总觉得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
当晚，顾明轩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荒地上。周围是无数坟包。
几个人影在坟间晃动，撕扯着一个穿军装的人。那人的惨叫声回荡在夜空中。
顾明轩惊醒，浑身冒冷汗。
他点亮床头灯，拿起怀表看：凌晨三点。
正当他准备重新躺下来的时候。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像是有人拖着脚走路。
他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走廊尽头，一个白影一闪而过。
他跟着走了出去，发现那是通往阁楼的楼梯。阁楼的门又开了。
“老陈？”他低声唤道。
没有回答。
他走上阁楼。
那些戏服箱子都开着，里面的衣服散落一地。
一件白色戏服挂在窗边，随风轻轻摆动。
顾明轩走近，发现戏服领口有暗红色的污渍。
“苏玉棠？”他轻声问。
戏服突然落下，堆在地上。
顾明轩后退一步，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看见一条绣着鸳鸯的手帕，上面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鸳鸯手帕？他记得老陈说过，苏玉棠被沉河时，手里就攥着一条手帕。
顾明轩捡起手帕，快步离开阁楼。
回到卧室，他把手帕放在桌上，盯着它看。
“你想要什么？”他问空房间。
屋内一阵冷风吹过。
顾明轩感到肩头一沉，好像有人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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