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橡皮擦（一）（2/2）

《城西化工厂特大爆炸事故调查报告（摘要）》

他的心猛地一沉。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场事故，死了十三个人。他飞快地调出遇难者名单，目光急速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

没有张平，没有李芸，也没有赵强。

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神经。

不对，一定有哪里被他忽略了。

他继续深挖，调取了三名死者更早年代的记录，户籍变迁，亲属关系......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当技术队的同事顶着黑眼圈，将一份交叉对比后的关联人名单发到他的邮箱时，陆萧点开附件。

名单上清晰地显示，三名死者，在七年前，都与城西那家化工厂有着或远或近的联系。张平，曾是那里的一名短期仓库管理员。李芸的丈夫，是化工厂的一名技术人员，事故后抑郁，不久车祸去世。赵强，则在化工厂爆炸前半个小时，因为一次送货纠纷，与工厂的保安队长发生过激烈冲突。

一条模糊却真实存在的线，终于浮出了水面。

所有的死者，都间接与七年前的化工厂有关！

陆萧猛地抓起电话，拨通了证物管理室的号码，声音激动：“帮我查！七年前的那场化工厂爆炸案，所有现场提取的证物里，有没有类似橡皮擦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是敲击键盘的声音。

几分钟后，回复传来：“陆队，查过了。当时的证物清单很庞杂，但...没有记录在案的橡皮擦类物品。”

希望刚刚升起，又瞬间跌落。

陆萧不甘心，他亲自跑了一趟证物档案室，在旧纸堆里翻找了半天，最终也只能确认，清单上确实没有。

线索似乎又断了。

那块橡皮擦，像凭空出现一样，缠上了这三个与旧事有关的人。

就在他陷入僵局时，第三个死者，出租车司机赵强的尸检报告有了新的发现。

老法医周卫国在进行更深入的微观解剖时，从死者颈部残留的淋巴组织中，提取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未知颗粒，成分很复杂，暂时无法分析。

周卫国电话里的声音异常严肃：“陆萧，这东西不寻常。我建议你亲自过来看一下。”

陆萧立刻驱车赶往市局法医中心。

解剖室里，无影灯下，赵强那没有面部的头颅显得格外诡异。周卫国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和护目镜，正在操作台前忙碌着。

旁边的仪器屏幕上显示着放大后的组织切片图像。

“你来了。”周卫国没有回头，“你看这里，”他指着屏幕上一些细小的暗色颗粒，“就是这些东西。它们似乎带着某种活性。”

他转过身，摘掉一只手套，用手指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老周，那你没事吧？”陆萧关切的问。

周卫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动作有些混乱。

他看向解剖台上那具无面的尸体，又猛地转开视线，声音发抖：“陆萧，我干这行三十多年了，什么诡异的尸体没见过？但这次，不一样。我总觉得，我在检查这些东西的时候，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护目镜后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空无一物的墙壁。

“它不想被看见！你明白吗？它不想！”周卫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它擦掉那些脸，就是因为它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现在，它觉得我也快看到了！”

“老周！冷静点！”陆萧上前一步，想按住他剧烈颤抖的肩膀。

但周卫国猛地甩开了他双手抬起，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啊——！”惨叫声响起。

下一秒，在陆萧惊骇的目光中，周卫国捂着眼睛的指缝里，渗出了血。

他竟然用自己的拇指，硬生生戳进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