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断指表信青山义（2/2）
沈青山压力陡增！身上瞬间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玄色劲装！但他眼神更加疯狂，刀势更加凌厉，如同疯虎，死死拖住敌人！“想追？先踏过沈某的尸体！”
月娘抱着红玉，拖着周通，在木狼卫和沈家死士用命撕开的血路中疾驰。身后是震天的喊杀声、木狼卫凄厉的咆哮和护卫濒死的惨叫。她心如刀绞，却不敢回头，只能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冲出秘库主通道，外面是药行巨大的地下仓库。此刻仓库内也早已乱成一团，周家的护院武师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妖女在此！”
“放下二少爷！”
呼喝声四起，人影幢幢，刀光闪烁。
月娘眼神冰冷，右臂藤蔓猛地将昏迷的周通高高举起，如同举起一面染血的旗帜，厉声喝道：“周通在此！谁敢上前一步，我立刻拧下他的脑袋！”
周通浑身是血，被藤蔓贯穿的肩膀还在汩汩冒血，生死不知的模样让冲上来的周家护卫投鼠忌器，攻势不由得一滞。
月娘抓住这瞬间的空隙，抱着红玉，如同旋风般冲向仓库角落一处不起眼的通风竖井！那里，是“影蜂”探明的、最接近地面的薄弱出口！
“拦住她！她要去通风井！”有眼尖的护卫头目厉声喊道！
箭矢、飞镖、暗器如同雨点般射来！
月娘左臂重伤，无法格挡，只能将木灵之力灌注双腿，身形如同幻影般左右急闪！嗤嗤嗤！数道暗器擦着她的身体飞过，带起血痕！一枚淬毒的弩箭更是狠狠钉在她右腿外侧！
剧痛和麻痹感传来！月娘身形一个踉跄，速度骤减！眼看就要被蜂拥而上的护卫淹没！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道巨大的青色身影猛地从斜刺里扑出，狠狠撞飞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护卫！是其中一头木狼卫！它浑身浴血，腹部插着两柄断刀，一条后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从断后的血战中强行突围出来支援！
它用残破的身躯死死挡在月娘身后，对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发出最后的、充满警告的咆哮！
“快…走…”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月娘回头，只见一名浑身是血、左臂齐肩而断的沈家死士，不知何时也冲到了附近，他右手死死扣住一名周家护卫的咽喉，用身体挡住了另一侧袭来的刀光！
月娘眼中含泪，不再犹豫，抱着红玉，拖着周通，强忍着右腿的剧痛和毒素的麻痹，纵身跃入那黑黢黢的通风竖井！噬血藤蔓如同活物般缠绕住井壁凸起的砖石，带着三人迅速向上攀升！
下方，木狼卫决绝的咆哮和护卫的惨叫、兵刃入肉的声音渐渐远去、模糊…
黑石城，周家药行外围，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屋顶。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沈青山浑身浴血，玄色劲装破碎不堪，露出黑。他拄着沾满血污的“弧月”刀，勉强支撑着身体，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药行方向，眼神中充满了焦灼、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身边，只剩下两名同样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沈家死士。其余三人，包括那头断后支援月娘的木狼卫，都已永远留在了那片地下修罗场。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突然！
药行后院一处堆满废弃药渣的角落地面，猛地向上拱起！碎石和腐烂的药渣四溅！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抱着一个人，拖着一个血淋淋的身体，极其狼狈地从破开的地洞中翻滚而出！
是月娘！
“月娘！”沈青山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几乎要从屋顶栽下去！他强提一口气，带着两名死士如同大鸟般从屋顶掠下，朝着月娘落地的方向冲去！
“青山…红玉…救回来了…”月娘看到沈青山，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抱着红玉软软跪倒在地。她右腿外侧那枚淬毒的弩箭触目惊心，左臂无力垂落，脸色灰败，嘴角不断溢出带着绿意的黑血。藤蔓上拖着的周通如同死狗般摔在地上，气息微弱。
沈青山冲到近前，第一眼就看到月娘怀中红玉那刺目的满头银发！那如同冰霜冻结般的色泽，刺痛了他的双眼！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昏迷不醒、身体冰冷、生机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红玉。看着她苍白小脸上残留的痛苦痕迹，看着那象征着生命本源损耗殆尽的银发，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滔天的怒火瞬间淹没了他！
“红玉…”沈青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虎目瞬间赤红，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钉在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周通身上，那目光中的恨意，足以将钢铁融化！
“周！通！”沈青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如同九幽寒风。
他轻轻地将红玉交给旁边一名死士照看。然后，他一步一步，走到昏迷的周通面前。每一步踏出，都带着千钧的杀意，地面仿佛都在震颤。
他缓缓蹲下，伸出那只包裹着染血白布的断指右手，如同铁钳般，狠狠扼住了周通的咽喉！
窒息和剧痛让昏迷的周通猛地惊醒，他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眼前如同魔神般的沈青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惧声响，拼命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
“你…伤我红玉…损她本源…夺她青丝…”沈青山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的寒冰，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这笔债…怎么算？！”
他扼住周通咽喉的手猛地用力！
“呃…呃…”周通眼球凸出，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手脚疯狂地踢打挣扎，死亡的恐惧彻底将他吞噬！
“住手——！！！”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暴喝，裹挟着无边的怒意和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降临！整个小巷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巷口！来人身材高大，穿着绣有狰狞毒蟒纹路的锦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赫然是宗师巅峰（炼气三层巅峰）的顶尖高手！正是周家定海神针，老祖——周厉海！
他身后，数十名周家最精锐的护卫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小巷出口堵得水泄不通！刀枪如林，弓弩上弦，冰冷的杀机锁定了沈青山等人！
“沈家小儿！放下我孙儿！否则，老夫让你等死无全尸！”周厉海须发皆张，眼中怒火熊熊，死死盯着沈青山扼住周通咽喉的手。周通是他最看重的孙子，更是周家未来的希望！
沈青山扼住周通咽喉的手微微一顿，布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赤红的眼睛缓缓抬起，冰冷地看向巷口威势滔天的周厉海。
寒风卷起地上的血腥和尘土，吹动他破碎的衣襟。断指处渗出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脚下冰冷的青石板上，晕开刺目的暗红。
在他身后，月娘重伤濒危，红玉银发如霜，生机微弱。两名死士相互搀扶，眼神决绝。
前有强敌拦路，后有追兵将至。绝境。
“周老鬼，”沈青山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想要你孙子的命？”
他扼住周通咽喉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再次收紧！周通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嗬嗬”声，眼白上翻。
“可以。”沈青山盯着周厉海瞬间变得更加阴鸷暴怒的脸，嘴角缓缓扯起一个冰冷、残酷、带着无尽疯狂与决绝的弧度。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他猛地抬起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
五指张开，然后——
狠狠地、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右手那仅存的、包裹着染血白布的断指残端，狠狠切下！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利刃切割骨肉的闷响！
一截带着新鲜骨茬和淋漓鲜血的小指，在昏黄的月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啪嗒一声，掉落在沈青山和周厉海之间冰冷的青石板上！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口处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沈青山整个手掌和前襟！
剧痛！足以让钢铁硬汉瞬间昏厥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沈青山的全身！他魁梧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混合着血水滚落！但他那双赤红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周厉海，没有一丝动摇，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疯狂！
“用我沈青山这根手指…”他嘶哑的声音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在死寂的小巷中轰然回荡，盖过了所有的风声和追兵的喧嚣，“换我沈家红玉平安离开！”
“月娘！带红玉…走！！！”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断指落地，血染青石。沈青山以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表达了他的信义与交换的条件——以指换命，换红玉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