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卖树?(2/2)
“家里火锅缺味。”沈砚咧嘴一笑,“顺便帮我问问,苏医女最近有没有新采的茯苓苗。”
周墨瞪他一眼,终究没说话,抱着档案走了。
沈砚重新坐回案前,翻开一本旧籍,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知道,林阿禾这一去,要么乖乖做事,要么就会偷偷传信。
而只要他动,就会留下痕迹。
他不怕有人搞鬼,就怕没人动手。
动手,才有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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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禾回到值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喘了口气。
桌上摊着那份空白竹册,他提笔蘸墨,手却悬在半空。
写什么?
写“县令未采伐木之议”?还是写“改令统计饥户”?
他知道,这任务看似委以重任,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若他敷衍了事,沈砚会立刻起疑;若他如实上报,等于亲手拆了赵承业的局。
可若不报……
他摸出贴身藏着的半张密信,边角已经被汗浸得发软。
这是昨天夜里,赵承业亲信派人送来的指令:
“令小吏献策伐林,若成,许其母入郡城就医。”
他娘的哮喘越来越重,只有郡城大夫能续命。
可现在,这计策被沈砚轻轻巧巧挡了回来,还反手塞了个烫手山芋给他。
笔尖滴下一团墨,在竹册上晕开如黑疤。
他咬牙,终于落笔:
“县令未采伐木之议,改令统计饥户,三日为期。”
写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慢慢将信塞进袖袋。
火盆里最后一块炭裂开,发出轻微“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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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县衙后院马厩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周墨牵出一匹瘦马,往鞍袋里塞进干粮和水囊。
旁边站着个年轻衙役,紧张地问:“主簿,咱们真要去东岭?听说王三家门口常年拴着两条恶犬。”
“拴狗也拦不住官差查荒地。”周墨低声说,“记住,到了村里,你负责登记田亩,我去水渠那边转转。”
“那……要不要带家伙?”
“带嘴就行。”周墨翻身上马,“问话要像拉家常,别提王三名字。”
马蹄裹着布条,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无声。
两人一骑悄然出了县衙侧门,拐进通往东岭的小道。
风从山口吹来,卷起路边枯草。
沈砚站在正堂窗后,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转身回到案前,拿起林阿禾留下的空白竹册,轻轻放在灯下。
油灯噼啪跳了一下。
他拿起笔,在册子第一页写下四个字: 饥户实录
笔锋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看见林阿禾端着一碗热汤进来。
“大人……厨房还温着汤,我给您送来。”
沈砚看着他,笑了笑:“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我……想先把册子填了。”林阿禾低头,“怕明日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