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土豆出苗，村民信服了（2/2）

最让林越欣慰的，是孙老丈和三叔公态度的明朗化。孙老丈有一次在村口遇见林越，主动停下脚步，捋着胡须道：“林小哥，你那‘化废为宝’之法，老朽细思，暗合天地循环之理。草木落叶，人畜遗秽，复归尘土，滋养新苗，本就是自然之道。你这法子，不过是将其加速、导引而已。善，大善！”

能得到这位村中“智者”从道理层面的认可，比十个人的夸赞都让林越高兴。三叔公更是直接，在一次村里商议夏灌水源分配的小会上，他当着众人的面说：“林小哥来了咱村，引了水，改了犁，现在又弄出这增地力的好肥。不管他用的法子咱见没见过，只要对村子好，对大伙儿好，咱就得认，就得学！别整天抱着老黄历，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地里的庄稼不骗人！”

这话说得重，几乎是直接批评了王老五那伙人的保守态度。王老五当时脸黑得像锅底，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乱石坡上的土豆，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日渐浓厚的支持氛围，长得越发欢实。绿油油的枝叶铺满了垄沟，淡雅的小花点缀其间，在荒凉的坡地上构成了一片充满生机的绿洲。每天都有村民特意绕过去看两眼，啧啧称奇。那粗壮的茎叶，那勃勃的生机，无不昭示着地下正在孕育的、可能超出他们想象的收获。

“看来，是真成了……”一个老农蹲在坡边，抽着旱烟袋，看着那片绿意，喃喃自语，“这林小哥，怕不是凡人哩……”

赵铁柱更是腰杆挺得笔直，走路带风。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就是当初收留了林越。林越的每一个成功，都好像有他的一份功劳。

然而，就在这信服与赞誉日渐高涨的时候，赵铁柱从里正三叔公那里，带回了一个让林越心头一紧的消息。

“林小哥，”赵铁柱凑近，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忧虑，“三叔公让俺跟你说一声，过两天，黄乡绅要下来巡查春耕和夏粮长势，估摸着……会到咱村看看。三叔公让你……心里有个准备。”

黄乡绅？林越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管辖附近几个村落、拥有大片田产的地主，也是上次他推广新犁时，那个“看不上新方法”的乡绅。一个更传统、可能也更固执的上层人物。

“三叔公还说啥了？”林越问。

“三叔公说，黄老爷……性子古板，最重‘耕读传家’、‘循守古制’，对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向来不喜。”赵铁柱担忧地看着林越，“你弄的那些……引水管也就罢了，算是水利。新犁、堆肥，还有那土豆……怕是会入他的眼。三叔公让你……到时候说话小心些，能不说就不说，能不见……最好也别往前凑。”

避而不见？林越皱了皱眉。这或许是最稳妥的办法，但，真是他想要的吗？

他看着窗外那片在夕阳下摇曳生姿的土豆田，看着后院那些正在努力学习堆肥的贫苦乡亲，心中涌起一股不甘。躲，能躲一时，能躲一世吗？如果他的这些知识和技术，真的想惠及更多人，改变更多像乱石村这样的地方，迟早要面对黄乡绅，甚至更上层人物的审视。

是继续藏在赵铁柱身后，安稳地当个“隐士能人”，还是站出来，直面可能的质疑甚至打压，为自己带来的“未来”正名？

信服，来自于村民，根基在土地。但这还不够。要想走得更远，他需要更多的认可，也需要有勇气去挑战固有的秩序和观念。

土豆苗在晚风中轻轻摆动，仿佛在无声地催促他做出选择。林越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或许，这位即将到来的黄乡绅，不仅是挑战，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的“实用之学”，从底层走向更高视野的机会。哪怕会碰得头破血流，他也想试试。

“铁柱哥，”林越转过身，对赵铁柱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然，“谢谢三叔公提醒。不过，该来的总会来。到时候，该怎么说，怎么做，我心里有数。咱们的土豆长得这么好，堆肥也见了效，这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赵铁柱看着林越平静却坚定的眼神，那点担忧忽然就淡了。他用力点点头：“中！俺信你！不管那黄老爷说啥，俺们都跟你站一块儿！”

村民的信服，像一块坚实的基石。而即将到来的乡绅巡查，则像一道必须跨越的门槛。门后是更广阔的天地，还是更汹涌的暗流？林越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这场来自“上面”的审视。他的底气，就来自脚下这片因为知识而焕发生机的土地，和身边这些因为希望而凝聚起来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