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首徒陆明轩（2/2）
字字泣血，句句含恨，却又带着一种超越仇恨的、对守护的渴望。
林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起身吧。”
陆明轩依言起身，依旧垂手肃立，姿态恭敬。
“你之剑心，因宗门覆灭，同门惨死，而濒临破碎，却又因仇恨与守护之念，强行凝聚，实则已是强弩之末，若不得法，轻则修为停滞，重则剑心彻底崩毁，沦为只知杀戮的剑奴。” 林风目光如电，一眼看穿了陆明轩的症结所在。
陆明轩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抹痛色，随即化为更深的坚定：“宗主明鉴。弟子……确有此患。每每思及同门惨状，便心绪难平，剑意激荡，难以自控。然弟子不甘，不甘就此沉沦，不甘大仇未报，不甘手中之剑，再无出鞘之日！”
“不甘，便好。” 林风淡淡道，“我归墟剑宗，不惧仇恨，只怕麻木。然仇恨可为动力，却不可为全部。你的剑，不应只为杀戮而挥，更应为守护而鸣。天剑宗虽灭，但其剑道精神，其守护正道之心，并未消亡。你继承其志，便当以手中之剑，守护更多值得守护之人，斩灭更多该斩之魔。如此，方不负天剑宗之名，亦不负你手中之剑。”
陆明轩如遭雷击，怔在原地，眼中光芒剧烈闪烁，似有所悟。
“你既愿入我门下，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林风继续道，“我宗有四脉传承，《寂灭剑典》、《净世心经》、《不灭战体》、《空冥遁术》。你乃剑修，当修《寂灭剑典》。此典主杀伐，蕴归墟真意，求的是一剑出，万法寂，诸邪灭。于寂灭中见新生，于终结中悟守护。或可助你重铸剑心，斩断心魔，于破败中崛起，于杀戮中明道。”
说着，林风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灰蒙蒙、看似毫不起眼、却蕴含着万物终结、万法归墟意境的剑意，径直没入陆明轩眉心。
陆明轩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浩瀚、苍凉、却又带着一丝寂灭中新生意蕴的剑道真意，涌入识海。这真意，与他以往所修天剑宗那锋芒毕露、宁折不弯的剑意截然不同，更加深邃，更加包容，也更加……决绝。仿佛能包容他心中所有的仇恨、痛苦、迷茫，并将其化为寂灭之力，又在寂灭的尽头，看到一丝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属于守护与新生的光芒。
“此乃《寂灭剑典》总纲与入门真意，能领悟多少，看你造化。” 林风收回手指，“你之剑，已毁于魔手。葬剑渊深处，万古剑意沉淀，蕴有诸多上古剑器残骸，其中或有一二剑胚，历经岁月洗礼，剑气不散，灵性未泯，可堪一用。你持我令牌，可入渊心剑池一行，能否寻到属于你的剑，亦看机缘。”
林风弹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归墟”二字、散发着淡淡归墟剑意的令牌，落入陆明轩手中。
“寻得剑胚后，可在此地闭关。此地万古剑意纵横，虽有阵法梳理，依旧凌厉，正适合你以《寂灭剑典》真意，重铸剑心，重炼剑器。何时出关，何时便是你正式入门，为我归墟剑宗开山大弟子之时。”
陆明轩紧握手中令牌，感受着眉心那缕寂灭归墟的剑意，又看了看脚下这片剑气纵横的绝地，胸中块垒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撼动。他再次深深一拜，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更多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清明：
“弟子……遵命！谢宗主传道、赐剑、赐机缘之恩！明轩必不负宗主所望，不负归墟剑宗之名！”
他不再自称“天剑宗弟子”，而是以“弟子”自称。这一拜，拜的是传道授业之恩，亦是新生之始。
林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看向那未完成的阵法节点。
陆明轩则紧握令牌，再次对林风的背影一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葬剑渊那剑气最为凛冽、被林风划为禁地、唯有持特殊令牌方可进入的“渊心剑池”方向，大步而去。背影挺拔，步履坚定，仿佛一柄即将重铸、锋芒内敛的利剑。
三个月后。
葬剑渊深处，渊心剑池所在，一道煌煌剑光，骤然冲天而起！
那剑光，初时灰蒙蒙，带着寂灭万物之意，随即又转化为湛湛清光，凌厉无匹，紧接着又化为混沌之色，仿佛能吞噬一切，最终复归灰蒙，却更加凝练、更加深邃，其中隐隐有星辰生灭、万物归墟的异象流转！
剑光冲霄百里，与笼罩葬剑渊的“万象归墟剑阵”隐隐呼应，引得阵中万剑虚影齐齐嗡鸣！
一股强大、精纯、带着寂灭归墟意境的剑意，自渊心爆发，横扫四方！虽然尚不及林风那般浩瀚深邃，却已隐隐有了几分气象，更重要的是，那股剑意中蕴含的决绝守护之意，坚定不移，仿佛磐石。
闭关之处，石门轰然洞开。
陆明轩缓步走出。
他依旧身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天青色剑袍，但整个人气质已截然不同。数月前的悲愤、痛苦、迷茫，此刻已尽数化为一种内敛的沉静，眼眸深处，仿佛有寂灭的星云在旋转，偶尔闪过一道锐利如剑的光芒。他身上并无迫人的气势，但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凶剑，一旦出鞘，必将石破天惊。
他的修为，赫然已从金丹巅峰，踏入了半步化神之境！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凝聚元婴，跨入真正的化神期！而且，其气息凝练无比，根基扎实，显然是重铸剑心、领悟《寂灭剑典》真意后，水到渠成的突破。
他手中，握着一柄样式古朴、略显残破、却通体散发着蒙蒙灰光的长剑。剑身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却又被一股强大的归墟剑意强行凝聚在一起，透着一股历经万古、寂灭重生的沧桑与不屈。正是他在渊心剑池深处，以自身新悟的寂灭剑意，强行收服、并以心火祭炼了三月之久的一柄上古剑胚！此剑虽残，却灵性未失，与他新悟的剑道完美契合，未来潜力，不可限量。
陆明轩抬头，望向“镇魔殿”的方向，眼中再无迷茫，只有一片澄澈与坚定。他对着那个方向，遥遥一拜。
“弟子陆明轩，已重铸剑心，觅得本命剑胚，领悟《寂灭剑典》入门真意。今日出关，愿正式拜入宗主门下，为归墟剑宗开山大弟子，从此斩妖除魔，守护苍生，至死方休！”
声音清越，如剑鸣般传遍半个葬剑渊。
无数正在修炼、或是忙碌的归墟剑宗弟子，皆被这冲霄剑意与清越誓言惊动，纷纷抬头望去，望向那道立于渊心、剑气凌霄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震惊、羡慕、与一丝敬畏。
“寒星剑”陆明轩，归墟剑宗开山大弟子，就此诞生。
林风立于“镇魔殿”高处，遥望渊心方向，感受着陆明轩身上那股脱胎换骨、寂灭中新生的剑意，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归墟剑宗，终于有了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传承者。这柄剑，已然铸就，只待出鞘，饮魔血，卫苍生。
（第六百一十八章 首徒陆明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