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报到第一天,被扔了一个“软钉子”(1/2)
面试成绩是在三天后公布的。
那三天,我过得比等笔试成绩还要煎熬。我一遍遍地回想面试时的每一个细节,考官的每一个表情。尽管心里有底,但只要最终结果没出来,一切就都还是未知数。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划开接听,手心微微出汗。
“喂,你好,是江远同志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和、略带公式化的女声。
“是,我是江远。”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是县人社局公务员管理科的,恭喜你,在本次公务员招录考试中,综合成绩排名第一。请你明天上午九点,带齐相关材料,到县教育局人事科报到。”
轰!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第一名!
我不仅上岸了,还他妈的是第一名!
那股压抑了几个月的憋屈、焦虑、不甘,在这一瞬间,尽数化为一股灼热的滚流,直冲眼眶。我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哭。
“好……好的,谢谢您,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再也控制不住,猛地跳起来,一拳挥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低吼。
逆风翻盘!
我做到了!
我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电话那头,我妈喜极而泣,我爸则一个劲地说“好,好,好!”。
喜悦过后,我慢慢冷静下来。我打开电脑,点开了那张熟悉的成绩公示表。
江远:笔试138.5分,面试88.6分,综合成绩第一。
我的面试成绩,是全场最高分!比第二名高了足足3分!正是这惊人的面试成绩,让我从笔试第五,一跃成为总分第一。
而笔试第一的那个“考霸”张伟,面试成绩只有78.2分,总分排到了第四,遗憾落榜。
我不禁想起了王老板那番话:“面试,是相亲。”
果然,“老丈人”们看中的,不是你成绩有多好,而是你这个人,对不对他们的“胃口”。
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的名字,我心里没有半分侥幸。我知道,这一仗赢得有多险,也赢得有多扎实。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教育局。
人事科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科长老钱是个快退休的老同志,眼皮耷拉着,对我爱答不理,公事公办地收了我的材料,让我去办公室报到。
办公室在三楼,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一种微妙的气氛。
办公室里有四个人。坐在主位的是科长刘光明,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地中海男人,镜片后面一双精明的小眼睛,正上下打量着我。
另外三个人,一个是头发花白、正在慢悠悠擦桌子的老王;一个戴着眼镜、埋头整理文件的年轻女孩小张;还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翘着二郎腿,一边刷手机一边用眼角余光瞟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不屑。他应该就是办公室的老人,小刘。
“刘科长好,各位同事好,我叫江远,今天来报到。”我微笑着做自我介绍,姿态放得很低。
“哦,江远啊,欢迎欢迎。”刘光明扶了扶眼镜,笑容有些敷衍,“小张,给江远安排个座位。”
小张应了一声,连忙起身,指了指门口最角落的一个位置:“江远,你就先坐这里吧。”
那张桌子一看就是很久没人用了,积着一层薄灰,电脑还是那种老式的大屁股显示器。
我没说什么,走过去,从包里拿出抹布,仔仔细-细地把桌子擦了一遍。
就在这时,那个叫小刘的年轻人开口了,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阴阳怪气地说道:“哟,今年这新来的状元郎,还挺勤快嘛。听说面试考了八十多分?啧啧,厉害啊,我们这小庙,可算是请来一尊大佛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尴尬了。老王依旧慢悠悠地擦着他的保温杯,眼观鼻,鼻观心。小张则 nervoly地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科长刘光明,只是抬了抬眼皮,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小刘,少说两句。”语气里听不出是批评还是纵容。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下马威,也是试探。
我一个毫无背景的外地人,以总分第一的成绩进来,必然会挡了某些人的路,也必然会让某些人觉得不舒服。他们想看看,我这个“状元郎”,到底是块硬石头,还是个软柿子。
如果我当场发作,就坐实了“年轻气盛、不好管教”的名声;如果我唯唯诺诺,那以后办公室里所有的脏活累活,就都会理所当然地堆到我头上。
我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又略带困惑的笑容,看着小刘:“刘哥,您可别这么说,我就是运气好。以后还得跟您和各位前辈多学习呢。说实话,我笔试才第五,能上岸全靠面试瞎猫碰上死耗子。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可得多担待,多批评。”
我这番话,绵里藏针。
第一,我主动放低姿态,叫他“刘哥”,承认自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给了他足够的面子。
第二,我点出自己“笔试第五”,暗示我的能力并非那么突出,主动消解他们对“状元”的敌意。
第三,最后一句“多担待,多批评”,既是客气,也是一层自我保护。我已经把丑话说在了前头,以后真要有什么错漏,你们当老同志的,也有提醒和指点的责任。
小刘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无处着力。他“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又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科长刘光明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看他的文件。
只有老王,在小刘转过头去后,朝我这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似乎还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知道,这第一关,我算是勉强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成了办公室的“勤杂工”。
收发文件、打印复印、端茶倒水、打扫卫生……所有人都默契地把这些没人愿意干的活儿丢给了我。小刘更是变本加厉,甚至连他自己的外卖都让我下楼去拿。
我没有抱怨,也没有拒绝,每天都笑呵呵地把所有事情都办得妥妥帖帖。
我知道,这是新人必须经历的“考验期”。他们都在观察我,观察我的耐心,我的态度,我的底线。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会打开电脑,把白天收发的所有文件,无论是局里的通知,还是上级的通报,都分门别-类地存好,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去看,去学。
我要学的,不仅仅是公文的格式和措辞,更是这些文字背后,隐藏的权力逻辑和工作方向。
这天下午,科长刘光明突然把我叫到他办公室。
“小江啊,来,坐。”他的态度比之前热情了不少。
“刘科长,您找我。”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说:“这是局里要报给市里的一个‘书香校园’创建活动的总结报告,初稿小刘写了,但我觉得还不够深入。你不是笔杆子厉害吗?你拿去,再润色润色,提炼提炼。明天下班前给我。”
我接过那份厚厚的初稿,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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