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新太子与旧郡王（2/2）

郡王府的密室另有乾坤。墙上挂着详尽的边境布防图，桌上散落着来自各地的密信。通过那些看似告老还乡的幕僚、出嫁女儿的陪嫁管家，甚至寺庙里挂单的游坊僧人，刘广乾依然牢牢掌控着散布在各地的暗桩。某个雨夜，三匹快马悄然出城，马鞍夹层里藏着给边镇将领的问候信——用特殊药水书写，需以烈酒熏烤方能显现。

皇帝的态度始终微妙。 解除禁足令的旨意来得突然，却在意料之中。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郡王府前响起时，围观的百姓看见广德郡王跪地谢恩的虔诚，却没看见他低垂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嘲。

“父皇终究是父皇。”次日朝会后，刘广乾“偶遇”刘知远时恭敬行礼，“知道儿臣们都需要历练的机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在场的重臣们各怀心思。当天下午，吏部尚书就以“旧疾复发”为由，推迟了原本要呈报东宫的人事调整方案。

变化发生在最细微处。原本车马稀落的广德郡王府前，开始出现一些装饰朴素的马车。它们总在宵禁前半个时辰抵达，停留不超过一炷香时间。巡夜的金吾卫对此视而不见——有些消息，知道得越少越好。

某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刘知远独立东宫露台。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玉佩，这是南宫夏春刚刚送来的最新情报。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北地将领近日多有走动，边关驿马频繁。”

他抬眼望向西边，广德郡王府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更远处，紫宸殿的烛光彻夜不熄，那是大夏王朝权力巅峰所在，也是所有风暴的中心。

“既然要下棋，”年轻的储君轻声自语，指间玉佩碎成齑粉，“那便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棋手。”

夜风吹动他腰间的太子印绶，上面的螭龙纹路在月光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腾空而起。

这场权力的博弈刚刚拉开序幕，而所有人都明白，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台前的敌人，而是那个始终端坐龙椅，冷眼旁观着儿子们互相撕咬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