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水眼秘踪(2/2)
蒋志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水幕中,那个 “假蒋志昂” 正抬手按住蒋震的肩膀,左手虎口处赫然有一道月牙形疤痕 —— 那道疤痕是蒋志昂七岁时随父亲练刀不慎留下的,深浅、形状,都与记忆中父亲早年征战留下的旧伤分毫不差。可当假蒋志昂转身去拿案上竹简时,后颈处露出的一片刺青却让素之倒吸一口凉气,她的声音带着恐惧:“是影枭的蛇形印记!他是影枭的人!”
“是易容术!” 素之迅速回过神,双手展开竹简,指尖在竹片上飞速滑动,口中默念墨家秘术口诀。竹简上的墨字像是活过来一般,纷纷脱离竹片,在空中重组交织,最终凝成一面半透明的铜镜,镜面泛着淡淡的青光,“墨家的‘照妖镜’能识破所有伪装,我们快用它照出他的真面目!”
她的话还没说完,湖心突然传来一阵悠远的钟声,“咚 —— 咚 —— 咚 ——”,钟声低沉浑厚,震得整个地下湖的水面都泛起涟漪。水晶宫殿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一道身影逆光而立,站在宫殿的台阶上。那人穿着与蒋震平日所穿的玄色朝服一模一样的衣袍,手中捧着一个锦盒,锦盒表面镶嵌着细碎的宝石,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耀眼的金光。
“蒋公子远道而来,何不进殿内坐坐,喝杯热茶?” 那人开口说话,声音竟与蒋震的声音一般无二,带着几分武将的沉稳,可仔细听却能察觉到其中藏着的诡异,像是冰冷的金属在模仿人声,令人毛骨悚然。
蒋志昂弯腰捡起断岳刀,掌心的混沌气流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侧过头看向素之,眼神中带着担忧:“素之,你留在这里,万一有危险也好有个照应。”
“我跟你一起去。” 素之将竹简挡在身前,墨字再次重组,凝成一面坚固的墨色盾牌,盾牌表面刻着墨家的防御符文,“别忘了,我们说好要一起查明你父亲失踪的真相,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两人不再争执,踏着湖面上的荷叶机关向宫殿走去。每一步踩在荷叶上,都会激起层层涟漪,荷叶边缘的锋利刀刃在光线下闪着冷光,稍有不慎就会被割伤。当他们踏入殿门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 “咔哒咔哒” 的机关启动声。两人猛地回头,只见湖面上的荷叶机关正在快速合拢,一片接一片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绿色屏障,将他们的退路彻底封死。
那个假蒋震缓缓走下台阶,来到两人面前。他打开手中的锦盒,里面盛放着半块虎符,虎符通体由青铜打造,表面刻着复杂的云纹和 “镇北” 二字 —— 这半块虎符,竟与蒋志昂怀中珍藏的、父亲留下的半块虎符完美契合,连纹路的断裂处都分毫不差。
“想知道你父亲现在在哪里吗?” 假蒋震将锦盒中的半块虎符取出来,抛向空中,虎符在他指尖上方旋转,泛着冷光,“只要你告诉我,你体内的混沌之力是从哪里学来的,我就把你父亲的下落告诉你。”
蒋志昂眼神一厉,挥刀劈开从殿柱后突然射出的水箭。水箭带着凌厉的风声,被刀气劈成两半,溅在地面上。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假蒋震的耳后 —— 那里有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颜色鲜红,位置与母亲曾提起过的、父亲独有的 “将军痣” 完全相同。那是母亲在他小时候经常说起的标记,说这颗痣是父亲的吉兆,绝不可能是易容术能伪造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 蒋志昂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体内的紫霄文气、武将血脉和混沌之力开始相互冲撞,让他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这颗痣... 只有父亲才有,你怎么会有?”
假蒋震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宫殿中回荡,震得顶部的夜明珠簌簌作响,不时有细小的碎末掉落。“看来你还没发现啊... 我的好‘弟弟’。” 他伸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指尖用力一撕,那张与蒋志昂一模一样的脸皮被撕了下来,露出的竟是另一张与蒋志昂毫无差别的脸,连眼神中的凌厉都如出一辙,“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就在这时,水眼的泉柱突然炸开,巨大的水花四溅,无数水珠在空中悬浮、凝聚,最终凝成一行行墨色的文字 —— 那是蒋震的笔迹,苍劲有力,带着几分仓促:“志昂,当心镜像之术!他是你体内的恶念所化,切勿被他迷惑!”
蒋志昂瞳孔骤缩,猛地抬起自己的左手。不知何时,他的虎口处竟浮现出一道月牙形的疤痕,与假蒋震手上的伤痕一模一样,连疤痕的深浅都丝毫不差。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难怪刚才看到假蒋震时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原来对方竟是自己恶念的化身!
假蒋震伸手接住空中旋转的半块虎符,与自己手中的半块拼接在一起,重组后的虎符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他握着虎符,一步步向蒋志昂逼近,眼神中满是贪婪:“交出你体内的混沌之力,我就告诉你父亲被囚禁的具体位置。否则,你永远别想知道他的生死,更别想救他出来!”
他的话语突然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因为蒋志昂腰间悬挂的那枚刻着 “震” 字的玉佩,突然发出刺眼的红光,红光穿透宫殿的穹顶,映得水眼深处浮现出一道玄甲身影。那人手持断岳刀,披风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在水光中若隐若现,身形挺拔如松,正是失踪半年的镇江王蒋震!
“父亲!” 蒋志昂失声惊呼,眼眶瞬间泛红,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想要靠近那道身影。
玄甲身影却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向假蒋震,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决绝:“志昂,杀了他!只有杀了他,你才能破除镜像之术,知道所有真相!”
假蒋震见蒋震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发出刺耳的尖啸。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逐渐变成漆黑的颜色,最终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黑雾中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每只手上都长着锋利的指甲,疯狂地抓向蒋志昂怀中的玉佩 —— 那枚玉佩散发的红光,正是黑雾的克星。
“志昂,快用紫霄之力!” 素之连忙展开竹简,墨字再次重组,凝成一道道坚韧的墨色锁链,缠住黑雾的四肢,试图限制它的行动,“这是影枭的‘噬魂术’,专门吞噬人的魂魄,只有紫霄文气的至阳之力能克制它!”
蒋志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冲撞的三种力量,将紫霄文气与混沌气流汇聚在断岳刀上。刀身瞬间被灰白双色的光芒包裹,散发出既炽热又冰冷的气息。他双手握刀,猛地向黑雾斩去,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
当刀锋斩入黑雾的刹那,无数凄厉的惨叫声从黑雾中传出,像是有无数个魂魄在同时遭受折磨。其中最清晰的一道惨叫声,竟与蒋志昂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让他心中一阵刺痛。
黑雾在刀气的切割下逐渐消散,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在宫殿中。地上只留下半块染血的虎符,正是假蒋震之前握在手中的那半块。蒋志昂弯腰捡起虎符,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青铜时,突然发现虎符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需要凑近才能看清:“机关城在墨山,速去。”
水眼的泉柱再次喷涌,这一次映出的影像比之前更加清晰。蒋震被铁链锁在一间布满齿轮的石室里,身上的玄甲早已破碎,露出的皮肤上满是伤痕。青铜面具人正站在他面前,手中把玩着一枚刻着 “由” 字的黑色令牌,声音带着戏谑:“看来你儿子比你想象的要聪明,竟然能识破镜像之术。”
青铜面具人俯下身,凑近蒋震的耳边,声音透过水幕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告诉蒋志昂,想救你就得用他体内的混沌之力来换。我在墨山的机关城等着他,若是他不敢来,你就等着被机关碾碎吧。”
影像随着青铜面具人的话音落下而消失,整个地下湖突然开始剧烈震动,水晶宫殿的穹顶不断有碎石掉落,地面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缝。素之手中的竹简突然发出红光,上面的墨字疯狂重组,像是在传递紧急信息,最终凝成四个大字:“墨山有诈”。
蒋志昂攥紧手中的虎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望着开始崩塌的水晶宫殿,突然明白了什么 —— 青铜面具人故意留下墨山的线索,就是为了引诱他过去,而 “墨山有诈” 四个字,显然是父亲通过某种方式传递给他们的警告。
他拉着素之的手,快步冲向殿外,身后传来假蒋震不甘的嘶吼,声音在空中回荡:“你逃不掉的... 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你早晚都会变成我...”
当两人踏着最后一片还未合拢的荷叶机关冲出暗门时,落霞谷的天空已被血色染红,夕阳的余晖洒在谷中,将一切都染上了诡异的红色。墨玄带着十几名墨家弟子策马赶来,每个人脸上都满是惊慌,看到蒋志昂和素之平安出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公子,不好了!” 墨玄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铁甲军已经攻进谷了!还有影枭的死士营,他们人数众多,装备精良,领头的人说... 说要活抓您去见宰相由利!”
蒋志昂翻身上马,将断岳刀横放在马鞍上,刀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眼神坚定,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告诉他们,想要我的命,就得拿由利的项上人头来换。若是他们不敢,就别来招惹我!”
他勒转马头,望向墨山的方向。远处的墨山被厚重的云层笼罩,云层正诡异地盘旋成漩涡状,像是一张巨大的嘴,等着猎物自投罗网。怀中的玉佩突然开始发烫,温度越来越高,像是要烧穿他的衣服。蒋志昂连忙伸手去摸,却发现玉佩竟在他掌心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 那是一张机关城的地图,地图中央用朱砂标注着一个名字:“公输仇”。
素之凑过来看到那印记,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公输仇... 那是墨家百年前的叛徒!传闻他因不满墨家的理念,偷走了大量机关术图谱,投靠了当时的反派势力,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怎么会出现在机关城的地图上?”
蒋志昂的目光落在掌心的印记上,眉头紧锁。他突然想起假蒋震说的 “我们本就是一体”,又想起体内那股来历不明的混沌之力,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难道自己体内的混沌之力,与这个墨家叛徒公输仇有关?而父亲被囚禁的机关城,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远处传来铁甲军的呐喊声,越来越近,显然已经追了过来。蒋志昂握紧断岳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管墨山有什么陷阱,不管公输仇是不是还活着,我都要去。父亲在等着我,真相也在等着我。”
他拍了拍赤风的马腹,高声道:“走,去墨山!”
赤风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撒开四蹄向前奔去。素之、墨玄和墨家弟子们也纷纷策马跟上,一行人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而在他们身后,水晶宫殿的废墟里,那半块染血的虎符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从缝隙中掉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羊皮纸被鲜血浸透,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在夕阳的余光中显得格外诡异:“小心你自己,他已经醒了。”